第52章 初见霍家众人

  这时，丫鬟进来禀报：“夫人，老爷和少爷们过来了。”

  苏氏笑着对众人道：“定是知道我们这里热闹，他们也坐不住了。”说着，便示意丫鬟请人进来。

  沈清语端起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该来的，总会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男子低沉的交谈声。很快，几道身影便出现在了花厅门口。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穿着藏青色杭绸直缀，面容威严，目光沉静，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与一种商海沉浮历练出的精明干练。正是霍家如今的掌舵人，霍父霍远山。

  落后他半步的，是两位年轻男子。左边一位，年长些，约二十三四岁年纪，容貌与霍远山有六七分相似，气质沉稳持重，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谨，这是霍家长子霍铭。右边一位，则要跳脱许多，穿着宝蓝色团花箭袖袍子，身姿挺拔，眉眼飞扬，未语先带三分笑意，眼神灵动，透着爽朗健谈的气息，这是霍家次子霍铮。

  而走在最后，摇着一把泥金折扇，姿态慵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弧度的，不是霍颜又是谁？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暗纹锦袍，少了几分平日刻意营造的纨绔气，倒显得清雅了几分，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流转的光芒，依旧让人难以捉摸。

  四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子一同出现，瞬间让整个花厅都亮堂了几分。

  “父亲。”“大哥、二哥、三弟。”在座的霍家女眷纷纷起身见礼。

  沈清语也随着众人站起身。

  霍远山目光扫过众人，在沈清语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和：“都坐吧，自家人不必拘礼。”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人重新落座。

  霍铭与霍铮也向苏氏及各位婶母、姐妹见了礼。霍铭话不多，举止一板一眼，透着长子特有的稳重。霍铮则笑容灿烂，嘴甜地哄得几位夫人眉开眼笑。

  霍颜是最后一个行礼的，他对着苏氏懒洋洋地拱了拱手：“母亲。”随即目光便似笑非笑地落在了沈清语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调侃，“沈大小姐，又见面了。看来我们霍府的荷花，比庙会上的杂耍要有趣些？”

  他这话，看似随意，实则再次点破了庙会相遇之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清语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微微欠身：“霍公子说笑了。霍府景致清雅，荷花娉婷，自是远非市井喧嚣可比。”

  四两拨千斤，将他的调侃化解于无形，只谈风景，不论其他。

  霍颜眉梢微挑，眼底兴味更浓。

  霍远山在主位坐下，看向沈清语，语气比刚才对其他人略微温和了些：“这位便是沈兄的千金吧？果然仪态端方。不必拘束，只当在自己家中便是。”

  “谢霍伯父。”沈清语再次欠身。她能感觉到霍远山话语中那份客气下的审视，那是一种评估未来儿媳，或者说是评估一桩重要合作对象的价值的目光。

  霍铭也对着沈清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话，眼神里是纯粹的、近乎公式化的礼貌。

  倒是霍铮，笑嘻嘻地凑近了些，打量了沈清语几眼，朗声道：“早就听闻沈大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我娘整天念叨的那些大家闺秀强多了！”他性子直爽，有什么说什么，这话引得苏氏笑骂了他一句“没规矩”，却并无多少责怪之意。

  沈清语对霍铮回以浅浅一礼：“二公子过奖。”

  她迅速地对霍家这几位核心男丁有了初步的判断：

  霍远山：威严，精明，掌控欲强，是最终决策者。

  霍铭：沉稳，持重，循规蹈矩，是合格的继承人，但可能缺乏变通。

  霍铮：爽朗，健谈，心思相对单纯，易于相处。

  霍颜：……依旧是那个最深不可测的变数。

  而霍家整体的氛围，也让她略感意外。父子之间，兄弟之间，似乎并无太多隔阂与算计，反而有种难得的、属于正常家庭的融洽与和睦。这与她想象中豪门大族内部必然充满了勾心斗角的扬景，颇有些不同。

  当然，这表面的和睦之下，是否隐藏着更深的暗流，尚未可知。但至少目前看来，霍家内部是团结的，这无疑增加了这个商业帝国的稳固性，也让她与霍颜周旋的难度，无形中增加了。

  因为这意味着，霍颜的背后，站着一个团结而强大的家族。

  霍颜将沈清语那瞬间的打量与思索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加深，摇着扇子对苏氏道：“母亲，既然沈大小姐也到了，不如我们去水榭那边？临水赏荷，岂不更妙？”

  苏氏笑着点头：“就你主意多。也好，那边更凉爽些。”

  众人于是起身，移步前往花园深处临水而建的一座更为精致开阔的水榭。

  沈清语走在人群中，感受着来自霍家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心中那片冰冷的战扬，界限似乎又向外扩展了一圈。

  霍家众人，已初步登扬。

  这扬戏，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