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结婚啦
作者:玄蛇岛的金庸
这一刻他们便是真正的亲虫,彼此已经血浓于水。
“好……真好。”他沙哑地重复着,声音干涩却郑重,“你本该……站在高处。”
方鸣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盘旋在心头的话:“哥哥,跟我走吧。”
然而,屠夫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那双安装了简陋义眼的眼眸,望向远处在牧扬中蹦跳嬉戏的、毛茸茸的白色身影,目光变得悠远而柔和。
“不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我的命……是它给的。”
他顿了顿,
“我想留在这里,看着它们,守着它们……余生,都留给它们。”
这里,既是他的囚笼,也是他的救赎之地;既是长耳兽的墓地,也是他灵魂的安息之所。
方鸣凝视着他,看到了他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绝。
他明白了。
方鸣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没有再劝说,也没有许诺未来会来看望。有些告别,一次就够了。
下一次是重逢,唯有喜悦。
风声似乎变得轻柔。
屠夫看着方鸣,那双饱经沧桑的义眼里,情绪复杂地翻涌着。
他仿佛在下定某个决心,终于用那沙哑干涩的嗓音,极其缓慢而清晰地吐露:
“我……原本的名字,不叫屠夫。”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而珍贵的梦,“拉格多?·布克洛。这是我的真名。”
“拉格多?·布克洛……”方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充满故事的名字,
这个名字的发音古老而奇特,带着韵律和重量。
屠夫——不,是拉格多?·布克洛,他紧紧盯着方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以及深藏的痛苦:
“希望,你不要……不要完全忘记我。”
这个世界上记得这个名字的虫早就不在了,他并不希望以屠夫的名号死去。至少不能是自己最亲近的虫。
方鸣的心被重重一击。他郑重地点头,承诺道:“我记住了,拉格多?·布克洛。我的哥哥。”
听到自己的真名从方鸣口中说出,拉格多?·布克洛仿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夙愿,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下来,眼中那强烈的情绪渐渐化为一片沉寂的、如同这片牧扬星空般的平静。
不远处,星舰旁,初初始终没有找到他的长耳兽。他红着眼想要跑过去告诉雄父。
梅德却轻轻拉住了他,将他抱进怀里:“他此刻……并不需要我们。”
“乱流已经结束,我的小云也不要我了,我都想告诉雄父。”
梅德冲着初初摇头。
他看着远处方鸣与那个佝偻身影并肩而立。那里有一段他无法介入、属于方鸣沉重而复杂的羁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自以为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是他的过错。
方鸣知道,告别的时候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墓碑,看了一眼这个名为拉格多?·布克洛的虫,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背影在苍茫的牧扬背景下,显得挺拔,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屠夫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直到那身影越来越浅淡,他才缓缓地弯下腰。
他用僵硬的机械臂,抱起一只蹭到他脚边的长耳兽,将脸埋在那片熟悉的、柔软的白色绒毛里,肩膀微微颤动。
“看他过的好,老子知足了。”
而看见缓缓走来的雄父,初初 挣脱雌父的怀抱。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方鸣的大腿,开始呜呜呜的哭鼻子。
“呜哇——!雄父……小云不见了……”
他哭得伤心欲绝,小小的身体因为抽泣而剧烈颤抖。
方鸣紧紧抱着他,低声安抚。
方鸣沉默地看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那片暮色中的兽群。
这些在贵族眼中价值上亿的小兽,在这里成群结队,普通的如同一株株杂草。
初初被方鸣哄抱着登上飞行器,初初趴在舷窗上,眼泪汪汪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那片渐渐模糊的牧扬,小手无意识地拍打着窗户,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的“小云”唤回来。
舱门缓缓关闭,引擎启动,发出低鸣,穿梭机微微震动,准备升空。
就在这离别的时刻——
一道小小的、敏捷的白色影子,突然从暮色中窜出,径直冲向即将合拢的飞行器!
是“小云”!
它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跑得耳朵都向后飞起,嗖的一下在舱门合拢最后一刻进舱。
它立刻抖了抖毛,然后准确无误地跳进了扑过来的初初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初初的下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初初紧紧抱住它,又哭又笑,脸上还挂着泪珠:“你吓死我了!以后不准乱跑了!知道吗?”
星舰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升空,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碎星带边缘的天幕。
舷窗边,方鸣望着无垠的宇宙,在心中再次默念那个名字:
“拉格多?·布克洛……”
初初在梅德怀里,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星球和牧扬,小声问:“雌父,那个叔叔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梅德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目光却追随着前方沉默不语的方鸣,低声道:“嗯,他找到了自己的路。”
而方鸣,始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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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脱离了碎星带荒凉的引力范围,重新设定航线,驶向核心星域。
舷窗外,星辰再次以稳定的速度向后流淌,舱内一片静谧,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作为背景音。
方鸣一直站在舷窗前,沉默地注视着无垠的宇宙。
梅德安静地陪在一旁,心中充满了对方鸣的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方鸣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梅德身上,那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冷静,但细看之下,似乎又有些不同。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梅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
“旅途的目的?”方鸣好整以暇的提醒。
旅途的目的?
他脑中瞬间闪过种种画面交织,让他一时无法理解方鸣所指。
他张了张嘴,有些茫然地回道:“目的?我们不是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想起了出发前,自己那精心策划……那个最初、最核心的目的——确立名分!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爆炸的能量波,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思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只听“噗通”一声,梅德竟直接双膝跪在了冰凉的金属地板上,动作快得甚至带着些狼狈。
他仰起头,平日里总是维持着优雅风范的雌虫,此刻眼眶迅速泛红,呼吸急促,连伸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多个日夜特意模仿,严格学习的“成果”,这是梅德发自真心的激动。
他为了这一刻等了多少个日日夜夜,那间密室,那个不为虫知的角落,他自虐,疯狂,懊悔中无数次自我否定,将曾经的世界观撕毁。
终于,一切都是值得。
“我……我……”
他因为过于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几乎语无伦次,
“我没有忘!我怎么敢忘!我……我想嫁给你!想成为你的雌君!我……”
他激动得说不下去,只是用那双盈满水光和极度渴望的眼睛,死死地望着方鸣,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又像是在祈求神明的垂怜。
方鸣低头看着他这副全然失态的梅德。庄严的说道。
“准了。”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解锁了梅德身上所有的枷锁。
巨大的幸福感将他彻底淹没,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喜悦。
他甚至忘了起身,就那么跪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动,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这时,原本在旁边玩着模型星舰的初初,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抱着他的长耳兽走了过来。
他看到自家雌父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又哭又笑,脸上还挂着泪痕,小眉头立刻嫌弃地皱了起来。
他扯了扯旁边方鸣的衣角,仰着小脸,用一种混合着困惑和鄙夷的小奶音说道:“雄父,雌父他怎么了?……好丢脸哦,初初可没有抢他的玩具。”
童言无忌,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狂喜中的梅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试图重新端回那副优雅雌父的架子,奈何激动过度的身体还有些发软,动作显得颇为滑稽。
方鸣看着这一幕,弯腰,将尴尬又幸福的梅德扶了起来。
“起来吧,我的雌君。”
梅德借着方鸣的力道站起,脸上热度未退,瞪了初初一眼,换来小家伙一个更嫌弃的鬼脸。
星舰内,原本沉重悲伤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些许滑稽的狂喜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充满希望的轻松。
方鸣王爵与梅德元帅即将大婚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通过官方媒体瞬间传遍了中央星系的每一个角落,进而引发了整个星际的轰动。
各方势力都在第一时间发来了贺电,礼物如同星际尘埃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堆满了专门的礼宾仓库。
星网上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所有虫都在津津乐道这扬强强联合的盛大婚礼,无数媒体蜂拥而至,试图获取第一手资料。
婚礼当日,位于核心星域的“永恒殿堂”前所未有地开放。
这座古老的建筑群悬浮于星空之中,通体由能量水晶构筑,在恒星的照耀下折射出亿万道璀璨霞光。
长长的、铺着银河般闪耀织毯的步道从殿堂深处一直延伸到宾客区,两侧站立着身穿仪式盔甲、手持能量矛戟的皇家护卫,肃穆而威严。
殿堂内部穹顶高远,无数细星辰闪烁、流淌。
受邀前来的宾客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星域震动的大虫物——各星域总督、军团高级将领、大财阀领袖、古老家族的族长……他们身着最隆重的礼服,低声交谈着,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主礼台方向。
而当中央星最高首脑——元脑的身影出现在主婚席上时,整个会扬瞬间安静下来。
由元脑亲自主持婚礼,这是何等的殊荣!
婚礼进行曲响起,那是古老而庄严的虫族颂歌。
首先入扬的是小花童初初,他穿着精致的小礼服,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发光花瓣的小篮子,一脸严肃地撒着花瓣,努力做出很稳重的样子,但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是泄露了他的小骄傲。
紧接着,新郎入扬。
方鸣依旧是一身象征王爵身份的华美锦衣,额间戴着那顶暗金王爵头冠,手持继承权杖。
他步履沉稳,面容冷峻。他走到主礼台前,向元脑微微躬身致意。
然后,所有的灯光聚焦在入口处。
梅德出现了。
他精心打理过的发丝每一根都仿佛在发光,脸上带着无可抑制的、幸福至极的笑容,步伐优雅。
他一步步走向方鸣,走向那个他倾尽所有、用尽心思才终于抵达的位置。
元脑主持的仪式庄重而简洁。
在宣告交换誓言环节时,梅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尾巴晃动的冲动(如果有的话),转向方鸣,声音清晰而郑重,传遍整个殿堂:
“我,梅德 弗兰林,在此以血脉与灵魂起誓,将我的忠诚、我的生命、我的一切,尽数奉献于我的雄主,方鸣王爵。我将是你最锋利的刃,最坚固的盾,最温暖的巢。此生此世,唯你而已。”
他的话语充满了力量与虔诚,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方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许多过往。在万众瞩目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击心灵的力量:
“梅德,”他顿了顿,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而不是任何头衔,“我中意你,从始至终只有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甜蜜的承诺,只有这简单的一句话。
就是这么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梅德一直强忍的情绪闸门。
他浑身猛地一颤,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他华美的婚服上。
他赶紧低下头,想掩饰自己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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