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方鸣这是要答应求婚啦?
作者:玄蛇岛的金庸
方鸣这一声呼喊,带着颤抖,带着难以置信,更带着一种穿透了岁月与生死隔阂的复杂情感。
屠夫的身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当年剧烈的爆炸并未立刻夺走他的生命。
在最后时刻,他护在怀里的长耳兽,却护住他。
它的皮竟然有防爆功能,护住了他致命的心脏区域。
最后,长耳兽死了,他却侥幸存活。
方鸣跑了过去,抓住了屠夫的衣袖。
“哥哥,是不打算认我了吗?”
屠夫看不得方鸣这副伤心模样。
“不”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声带受损,如同破了的封箱,呜呜咽咽。
看着屠夫紧张的样子,方鸣破涕而笑,没有什么比知道他还活着更重要了,这个最初伤害他,却给了他纯粹的温暖的虫。
“我好饿,哥哥不请我吃饭吗?”方鸣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坦然,仿佛他们真的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好!”
屠夫,领着方鸣一家三口,走向牧扬边缘一个低矮的、由当地灰白色岩石和回收金属板搭建的小屋。
梅德在屋外停下了脚步,他倚在门边不远处的栅栏上,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起伏的牧扬和天际线,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了方鸣和那个对他而言意义特殊的“故虫”。
小屋的门矮小,方鸣需要微微低头才能进入。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也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温馨。
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但被仔细地涂成了柔和的米白色,冲淡了冷硬感。
地面是夯实的土地,却平整干净,铺着几块编织的毛毡。
家具极少:一张低矮的、自己用木头拼接的桌子,几把同样手工痕迹明显的凳子,一个兼做灶台和储物功能的简陋柜。
角落里铺着厚厚的干草和旧布料,那是长耳兽们偶尔进来取暖的窝。
窗户开得不大,却擦得透亮,傍晚的天光柔和地洒进来。
窗台上摆着几个花盆,里面顽强地生长着植物。一些晒干的草束被整齐地挂在墙上。
虽然简陋,却处处透着一种认真生活的痕迹,一种在荒芜中经营出“家”的宁静。
而在正对门的墙壁中央,挂着一幅画。
那不是用什么昂贵的颜料或画布,似乎是用了矿物的粉末和植物汁液,涂抹在一块打磨平整的石板上。
画面上,是长耳兽,笔触略显笨拙,却灌注了极其深厚的情感。
“坐,随便坐。”
屠夫有些局促地招呼着,动作因假肢而显得缓慢笨拙。
他从柜里端出食物。
“没什么好东西,好在是刚烤好的,别嫌弃。”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初初被方鸣抱到凳子上坐下,好奇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他从没见过的食物。
他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那个烤块茎,仰头问:“叔叔,这是什么呀?黑黑的。”
屠夫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睛,脸上那道道风霜的皱纹似乎都柔和了些。
方鸣看着有些辛酸,他才三十几岁,看起来像个老头子。
那扬爆炸虽然侥幸存活,身体必然……付出极大代价。
屠夫坐下来,拿起一个块茎,掰开,露出里面金黄绵软的肉,递给初初。
“这叫‘地岩薯’,是这地下长的,烤熟了很香,也顶饿。”
“尝尝看?小心烫。”
初初接过来,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唔!甜的!粉粉的!”他吃得腮帮子鼓鼓。
屠夫看着他吃得香甜,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近乎慈祥的笑意,“慢点吃…”
方鸣坐在旁边,安静地拿起一块地岩薯,慢慢地吃着。
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味道简单却踏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陋室,掠过窗台的植物,墙上的干草束,最终定格在那幅长耳兽的石板画上。
最质朴的平静,在他心中弥漫。
“团子(长耳兽名字),还好吗?”
屠夫沉默地喝了一口草叶茶。良久,他才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先吃,吃完带你去看。”
饭后,屠夫带着方鸣和初初来到屋后更开阔的牧扬。
夕阳将天际染成金红与紫晕的渐变,柔和的光线为整个扬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上百只长耳兽,正散落在微微发光的草地上,悠闲地啃食着低矮的荧光植物。
它们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像一团团会移动的云朵。
软绵绵的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有时会灵活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些小兽并不十分怕生,互相蹭着脖颈,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咕噜声。
还有特别活泼的幼崽,在草地上追逐嬉戏,长长的耳朵在奔跑中像飘带般飞舞,然后“啪叽”一下撞在一起,滚作一团,又晕头晕脑地爬起来,模样憨态可掬。
“哇……”
初初看呆了,小嘴巴张得圆圆的。
他怀里紧紧抱着自己那只叫小云的长耳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羡慕和渴望。
他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只小兽跑进去和它们一起玩。
“它们好可爱啊……”他小声嘟囔着,不自觉地松了松抱着的力道,完全被眼前的鲜活生命吸引。
就在这时,或许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或许是被自由奔跑的同伴所召唤,“小云”在初初怀里猛地一蹬腿。
“哎呀!小云!”
初初惊呼一声,眼睁睁看着那团白色的小毛球轻盈落地,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快地窜进了前方那些正在吃草嬉戏的长耳兽群中!
“小云!回来!”初初急了,立刻迈开小短腿追了上去。
可是,一旦进入兽群,“小云”那小小的白色身影立刻和几百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同类混在了一起。
它们都在动,白色的毛发,长长的耳朵,在夕阳和发光草地的光影交错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小云?小云你在哪里?”
初初焦急地在兽群边缘跑来跑去,一会儿觉得这只低头吃草的很像,凑近一看又不是;一会儿看到那对追逐的耳朵很像,跑过去却发现体型稍大。
他瞪大眼睛,努力分辨,小脸上写满了急切。
“小云,是我呀,快回来……”他带着哭腔小声呼唤,蹲下来仔细地在草丛里和兽群腿间寻找。
梅德看着远处两个站立的黑点,不得已陪着孩子一起找。
起伏的尽头,牧扬后方的一片小山坡,方鸣随着屠夫站定。
“我把它埋在了这里。”
屠夫的声音沙哑干涩,“它……死在那扬爆炸里,却救了我。”
“让我苟活了下来。”
在长耳兽埋葬之地,方鸣与屠夫站了许久。
风吹过,一片簌簌声音。
仿佛那些安眠于此的小兽在低声呓语。
屠夫用他那粗糙的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断续续地,将这些年的经历艰难地拼凑起来。
没有渲染悲情,平铺直叙,只是说到长耳兽如何在他怀中化为血肉屏障时,他的声音才有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我实在忘不了那天,它湿漉漉的枯寂的眼神,想为它做点什么,就养了几只它的同类。”
屠夫继续说道,带着一点儿不可思议。“三五个月的功夫数量翻了又翻。”
他眼中沉淀的痛苦被如今这片牧扬抚平。
方鸣静静地听着。
眼前这个与记忆中嚣张狂放、肌肉贲张的绑匪判若两虫。
方鸣心中翻涌的情绪难以名状。
物是虫非事事休.....
但好在……不算最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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