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俩娃去公社

  阮大壮点头：“一会要把李老头押送到公社，刘书记也会跟着去，你让他们来吧。”

  张兰兰一听有车去，连忙答应：“哎，好嘞！谢谢大队长！”又赶紧问，“那啥时候走？”

  “就走，你让孩子吃完早饭过来吧。”

  “成！”张兰兰得了准信，心里踏实不少，赶紧回家告诉两个孩子。

  阮璃昭和历峰听说能坐牛车去公社，都很兴奋。

  阮奶奶从柜子里翻出个小布包，给阮璃昭装了两个煮熟的鸡蛋，又给历峰也塞了两个，嘱咐道：“路上饿了垫垫肚子。到了公社跟紧刘书记，别乱跑，买完东西赶紧回来。钱和票都收好，别让人摸了去。”说着，又帮历峰检查了一下他挎包的带子，确认系得牢靠。

  历峰认真点头：“阮奶奶您放心，我会看好昭昭的。”

  阮璃昭也拍着小胸脯保证：“奶奶，我跟着哥哥，哪也不乱跑！”

  两个孩子收拾妥当，被张兰兰送到了大队部门口。

  门口已经停了一辆牛车。拉车的老黄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车上铺着些干草。

  刘兴邦已经坐在车辕一侧，正跟赶车的老瘸头低声说着什么。

  车后部，双手被反绑、低垂着脑袋的李老头蜷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灰败得像一截枯木。

  看到阮璃昭和历峰过来，刘兴邦停下话头，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峰，昭昭，来啦？上车吧，坐这边，离后头远点。”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两个孩子爬上车，在刘兴邦指定的地方坐下。

  阮璃昭好奇地瞥了一眼后头的李老头，立刻被历峰轻轻拉了一下，示意她别多看。

  李老头似乎感觉到了视线，微微动了动，抬头见到是阮璃昭和历峰，脑子忽然闪过灵光。

  他就说来到老道沟几个月，只认为隐藏得很好，怎么会突然查他，原因就是眼前这两个孩子。

  眼里涌现凶光：“是不是你们，是你们发现了我的是不是？”

  他说的是你们，眼睛确是盯着历峰，他当时看到小孩，下意识评估这两个孩子的肉会不会更好吃。

  不认为两个小孩会看出他的异常，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城里小孩发现了。

  陈建国已经跟着民兵进山，现在跟在牛车边上的是小赵，他厌恶地看着一副想吃了历峰的李老头：“喊什么喊，老实点。”

  小赵的呵斥让李老头稍稍收敛，但那双眼珠子依旧死死黏在厉锋身上，像是要用目光将他剥皮拆骨，啖肉饮血。

  眼神里混合着怨毒、懊悔和跃跃欲试的疯狂。

  厉锋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锐利，没有丝毫畏惧，甚至带着丝丝杀意。

  这平静的反应似乎更加激怒了李老头，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挣扎着想往前扑，但被捆得结结实实，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老实点！”小赵上前一步，用枪托轻轻顶了李老头一下，将他按回角落。他年轻气盛，对这种人渣厌恶至极，若不是纪律在身，真想给他几下狠的。

  刘兴邦皱了皱眉，将两个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用身体挡住了李老头那令人不适的视线，同时对赶车的老瘸头道：“老瘸叔，咱们走吧，路上稳着点。”

  “哎，好嘞。”老瘸头挥动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老黄牛迈开步子，牛车吱吱呀呀地动了起来，离开了大队部，朝着村外通往公社的土路驶去。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李老头带来的阴森感。

  路两旁的庄稼绿油油的，长势喜人，偶尔能看到早起下地的社员在田里忙碌。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充满生机，与昨夜和今晨的惊心动魄仿佛是两个世界。

  阮璃昭紧紧挨着厉锋，小声说：“哥哥，那个坏老头一直瞪着你。”

  厉锋握住她的小手，低声安抚：“哥哥很厉害，不用怕他。而且他现在被绑着，什么都做不了。”

  刘兴邦也听到了，回头温声道：“昭昭别怕，有刘伯伯和小赵叔叔在呢。到了公社就把他交给公安，他再也害不了人了。”

  阮璃昭点点头，精神力一直警惕着，要是他敢伤哥哥，她就杀了他。

  牛车速度不快，晃晃悠悠地前行。

  历峰顺便向刘兴邦打听哪里有打井人。

  刘兴邦稀奇的问：“你要给昭昭家打井？”

  历峰点点头：“听昭昭说冬天挑水不方便，下雪天都是煮雪水喝，不卫生。”

  刘兴邦不理解一个城里小孩为什么老是帮老阮家，但还是告诉他：“咱们去公社要路过的两个军团农扬里都有打井人，下午回来，我带你们去问问人家有没有空。”

  “谢谢刘书记。”

  “客气啥。”刘兴邦不在意的摆摆手，问起省城的发展和生活。

  历锋便捡着能说的，简单说了些省城的情况，比如楼房、公交车、百货大楼等，听得大家心生向往，感慨道：“还是大城市好啊，啥都方便。咱们这老山沟，想打个井都难找师傅。不过日子嘛，总要慢慢过，会越来越好的。”

  “嗯。”历锋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目光悠远，“都会好的，说不定以后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有汽车呢。”

  刘兴邦不敢想，要是农村都能家家户户都有汽车，那国家能强大到什么程度，但心中却期待真有那样的一天。

  话题让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静，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呀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老黄牛甩了甩尾巴，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

  终于，绕过一道山梁，眼前的视野开阔起来。

  远远的便看到一条比村里土路更宽阔平坦的土石路，路两旁不再是密林，而是出现了整齐划一的防护林带和一大片开阔的晒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