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进上沟林

  吃过早饭，把东西一样样收好，背上小背篓，挎上箭囊，拿起弓，全副武装。

  阮爷爷也起来了，把磨得锃亮的柴刀递给她：“带上这个，以防万一。刀口利，用的时候小心手。”

  “谢谢爷爷！”阮璃昭接过柴刀，别在腰间，感觉更神气了。

  阮奶奶赶紧把刀放进背篓：“可不敢挂在这里，要是摔跤了可会伤到自个。”

  “知道了奶奶，奶奶再见。”

  阮璃昭踏出家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她就出门了。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清凉，村里的土路上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啾啾鸣叫。

  阮璃昭脚步轻快，赶到葛家时，葛爷爷也刚收拾妥当。

  葛长生也起来了，正在检查葛爷爷的背篓和砍刀。

  见阮璃昭来了，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爷爷，早些回来，别往太深里走。”

  “知道了，啰嗦。”葛爷爷笑骂一句，背上背篓，对阮璃昭一挥手，“走，昭昭，咱们出发！”

  一老一少背着背篓，手里拿着弓箭，踏着晨露，向北山的上构林走去。

  晨雾在林间缓缓流动，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缠绕在树干和灌木之间。

  脚下的泥土湿润松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越往山里走，光线越是幽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只从枝叶缝隙间漏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葛爷爷显然对这片山林极熟，他步履稳健，路线清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给阮璃昭讲解：“看到那片蕨菜没？长得肥，说明这地儿阴湿，爱长药材。上沟林为啥好东西多？就是因为沟深，日照短，腐叶厚，好多喜阴的药草都在这儿扎堆。”

  阮璃昭亦步亦趋地跟着，小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也不停地四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她的异能像无形的触角，悄无声息地向前方和两侧延伸，感知着周围十几丈内的风吹草动。

  几只早起的山雀在枝头跳跃，一只松鼠抱着松果警惕地打量他们，更远些的灌木丛里有窸窣的声响，大约是野兔或山鸡。

  “葛爷爷，我闻到了猴头菇的味道。”

  阮璃昭脚步一顿，鼻尖微动，轻声说道。

  葛爷爷惊讶地回头：“哦？你这小鼻子比狗还灵？在哪儿？”

  阮璃昭指了指右前方一片混杂着枯木和青苔的缓坡，那里有几株高大的椴树：“就在那椴树附近，味道很新鲜，应该刚长出来不久。”

  葛爷爷将信将疑，但还是领着阮璃昭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拨开一丛茂密的悬钩子，果然，在一棵倒伏的椴木树干背面，两朵毛茸茸、乳白色、形似猴头的菌菇紧紧挨着，足有海碗大小，新鲜饱满。

  “还真是猴头菇，还是成对的‘对脸菇’，这可是好东西！”葛爷爷眼睛一亮，脸上笑开了花，“昭昭，你这本事了不得！这菇长在背阴面，又被杂木挡着，寻常人走到跟前都不一定瞧见，你隔这么远就闻着了？”

  阮璃昭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暗道，其实是异能感知到的。

  “来，小心点采，别伤着菌根。”葛爷爷从背篓里拿出小铲，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猴头菇得用木铲或竹片起，铁器容易带锈气，坏了味道。看，贴着树皮，轻轻撬起来……喏，这下面的菌丝还留着，过段日子还能再长。”

  阮璃昭学着葛爷爷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采下另一朵。沉甸甸，肉乎乎，带着森林特有的清冽香气。

  “这两朵品相绝了，晒干了能卖上好价钱，炖汤更是鲜掉眉毛。”葛爷爷用树叶仔细包好，放进背篓垫着干草的位置，“真是开门红，昭昭，加油。”

  受到鼓励，阮璃昭更起劲了。

  接下来的路程，她一边用眼睛仔细搜寻，一边将异能感知范围控制在身体周围二十步内，既不太耗神，又能有效发现目标。

  “葛爷爷，左前方那棵老松树下，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走，去看看啥味道奇怪？”

  葛爷爷带着阮璃昭轻手轻脚地靠近那棵老松树。

  越靠近，那股特殊的香气就越明显——不是普通的松木香，而是一种带着泥土芬芳的馥郁气息，隐约还带着一丝奶香。

  阮璃昭的异能感知到，在那棵老松树根部附近，有一团特殊的生命能量波动，比普通蘑菇要浓郁得多。

  “葛爷爷，就在树根那儿！”她压低声音，指了指松树根部隆起的土包。

  葛爷爷蹲下身，小心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松针和落叶。

  随着枯叶被掀开，一抹乳白色的菌盖露了出来。

  “这是……”葛爷爷嚯了一声，“这是松茸。”

  阮璃昭凑过去看，只见那菌盖呈半球形，表面光滑，颜色乳白中带着淡淡的棕褐色，菌柄粗壮，整体看起来圆滚滚的，像个小馒头。

  “松茸好吃吗？”她好奇地问。

  葛爷爷笑着点头：“松茸可是好东西，比猴头菇还金贵！这玩意儿只在特定的松树林里长，对环境要求极高，味道也是极好，保证你吃过一次后会一直惦记。”

  他小心翼翼地用木棍挖开周围的泥土，露出整株松茸：“你看，这松茸长得这么饱满，品相极佳，起码有七八两重。咱们得小心挖，不能伤了菌丝，一会把土和松针盖回去，这样明年还能再长。”

  阮璃昭蹲在旁边，看着葛爷爷动作轻柔地将松茸完整地取出来，连带着一小块菌丝土。

  “这松茸怎么吃呀？”她咽了咽口水。

  “最简单的吃法就是切片用黄油煎，那叫一个香！”葛爷爷回忆道，“还能炖汤，蒸蛋，都是极品。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阮璃昭期待的眼神，笑道：“不过这么金贵的东西，你舍得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