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大窑建成

  这窑的规模远超之前的土窑，地基深，烟道长，窑室也规划了好几个，工程量巨大。

  但看着图纸上那规整的线条，想象着未来青砖红瓦源源不断从这窑里运出的景象，再苦再累，人们心里也满是干劲。

  张兰兰则成了“技术班”的实际负责人。

  刘木根、郑双河等几个跟着她干过旧窑的老手，现在都成了骨干。

  他们利用旧窑开始烧制扩建新窑急需的、质量更高的耐火砖。

  同时，他们还利用有限的木料和铁件，加班加点地制作规格统一的制砖模具。

  张兰兰力气大，心思也细，烧火看温、和泥制坯、修理模具，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几个男社员对她都是心服口服。技术班的窝棚里，日夜火光不熄，泥浆不干。

  副大队长杨虎则带着另一批社员，主要是身体恢复较好的新社员和一些老社员，浩浩荡荡开进了东山更深的林区。

  他们的任务是砍伐耐烧的硬木——柞木、桦木、水曲柳，截成标准长度，运回砖窑附近晾晒储备。

  上山伐木的都是要花大力气的，但人们想到能住几十年的砖瓦房，都是干劲满满的。

  他们扛的可都是工分，将来可以换砖瓦的。

  于是，一捆捆粗壮的干柴被源源不断地运出山林，在砖窑旁的空地上堆成了小山。

  阮大壮肩上的担子同样不轻。

  他带领着余下的社员，主要是妇女、半劳力和部分老弱，继续管理着已经播种的集体田地，同时还要向沼泽地要更多的水田。

  沼泽地边缘，人们用简陋的工具挖掘排水沟，将泥泞的烂泥塘一片片分隔开来，晾晒，准备改造。

  这是一项漫长而艰苦的工作，泥水冰冷，蚂蟥蚊虫滋生，但想到未来可能变成产粮的宝地，大家也都咬牙坚持着。

  整个老道沟，就像一架刚刚磨合好的机器，虽然部件还有些粗糙，却在政策的春风和生存发展的迫切需求驱动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白天，田野间、窑扬上、山林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夜晚，地窨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人们就着咸菜糊糊，谈论着一天的收获和明天的活计，疲惫的脸上却带着希望的光。

  大队里母鸡孵了几百只小鸡，大队宣布，每户社员可用公分或者钱去换鸡苗，每户限换三只。

  这消息让不少人家动了心。有鸡才有蛋，有蛋才能换油盐酱醋，甚至能给身体虚弱的孩子补一补。可公分金贵，钱更是稀缺，不少人家犹豫再三，才咬牙去换了鸡苗。

  阮家三房和阮爷爷阮奶奶商量后，用公分换了两只小母鸡，装在垫了干草的破篮子里，宝贝似的提回了家。

  小鸡毛茸茸的，嫩黄的绒毛，黑亮的眼睛，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给简陋的地窨子添了不少生气。

  刘梅也给二房换了三只，阮爷爷和阮国梁都在地窨子门口搭了两间小草棚，等着小鸡仔大点住。

  阮璃昭和阮建业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鸡，时不时就抓虫子喂给它们。

  日子在人们忙忙碌碌中快速溜走，转眼已经进入六月，老道沟的大砖瓦窑正式建成并进入试烧。

  试烧这天，几乎全队能抽开身的人都跑去了东山脚南侧的窑扬。

  巨大的轮窑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趴伏在山脚下，高高的烟囱笔直地指向蓝天，象征着力量和希望。

  张兰兰和“技术班”的几个人，神情肃穆地站在窑口。他们身后，码放着第一批精心制作的青砖坯，每一块都棱角分明，干透透的。

  刘兴邦、阮大壮、杨会计等队干部也都在扬，脸上全是期待。这可是全队老少勒紧裤腰带、流了无数汗水建起来的，寄托着整个老道沟未来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闪失。

  “点火！”随着刘兴邦一声令下，张兰兰深吸一口气，将手里浸了煤油的火把，伸进窑口下方预留的柴火口。

  “轰”的一声，干燥的硬木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瞬间窜起，贪婪地舔舐着窑膛。

  火光照亮了张兰兰等人专注的脸，也映红了周围人们紧张而期待的眼睛。

  “加柴，注意火势！”刘木根大声指挥着，郑双河等人立即将准备好的木柴有条不紊地添入。一时间，窑扬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点火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才是真正的考验。火候的控制，烟道的通畅，温度的均匀，每一样都至关重要。

  张兰兰和技术班的人分成几班，日夜守在窑口，观察火焰的颜色，感受窑体的温度，随时调整柴火和通风。

  阮璃昭和阮建业这些孩子们，也被这庄重的气氛感染，放学后不再满山疯跑，而是常常跑到窑扬附近，远远地看着那高大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想象着里面正发生的奇妙变化。

  大人们告诉他们，泥土在烈火中会变成坚硬的砖，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像魔法一样。

  三天后，到了熄火封窑的时刻。张兰兰和技术班的人用泥巴仔细封堵了所有的火口和烟道，让窑体自然冷却。又等了足足两天，窑体才彻底凉透。

  开窑这天，比点火那天人更多。

  几乎全队男女老少都来了，密密麻麻地围在窑扬周围，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

  刘书记等一众干部亲自拿着铁钎，和张兰兰等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撬开封堵窑门的砖块。

  随着砖块被一块块取下，一股热浪混合着泥土烧灼后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窑门完全打开，里面的景象渐渐显露出来。

  暗红色的火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码放、颜色均匀的青灰色砖块。

  在窑内昏暗的光线下，它们静静地矗立着，表面平滑，棱角分明，敲击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成了！成了！”

  “是青砖！好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