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新年

  刘梅倒是爽快，笑着应了：“哎，爹，那我们明儿一早就来给您和娘磕头！”

  孩子们也有些不舍，尤其是阮建业，拉着阮璃昭的手不想松开。阮璃昭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几颗水果硬糖，飞快地塞进几个堂哥堂姐手里，小声道：“明天见。”

  阮国栋和阮国梁各自带着妻儿，提着空了的篮子，踏着夜色离开了。地窨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家四口。

  阮奶奶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屋子，叹了口气：“这一下子，还怪冷清的。”

  阮爷爷挪出的位置道：“冷清啥，累了一天了，快上炕歇歇。”

  阮奶奶爬上炕，张兰兰摆上一小碟炒好的带壳花生。

  一家四口说着明天要是有小孩上门拜年怎么弄，阮奶奶开口：“谁家都不富裕，都不会给钱，只会给些炒板栗炒花生啥的，咱们家也弄这些就成。”

  阮璃昭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等再醒来时被爷爷放的鞭炮吵醒的。

  被那震耳欲聋的开门炮仗惊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清新晨雪混合的独特气味。

  她赶紧爬起来，穿上历峰寄来的红色灯芯绒新棉衣衣，黑色新棉裤，兔皮靴子，狗皮帽，再围上围巾，她今天就是老道沟最靓的仔。

  阮爷爷进门就见小丫头从里屋出来，看着像福娃娃一样的孙女，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哎呦，咱们昭昭今天可真精神！快过来，给爷爷拜年，爷爷给你个大红包！”

  阮璃昭噔噔噔跑过去，像模像样地跪下磕了个头：“爷爷过年好！祝爷爷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好，好！”阮爷爷乐呵呵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里面包着一块钱的崭新票子，“拿着，买糖吃！”

  阮璃昭接过红包，又转向阮奶奶和张兰兰，挨个磕头拜年：“奶奶过年好！娘过年好！”

  阮奶奶和张兰兰也笑着给了压岁钱，虽然不多，但都是新票子，图个吉利。

  正热闹着，外面就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和拜年声。

  阮建国和阮建党打头，后面跟着阮春雨、阮秋霜、阮建业，呼啦啦涌进了地窨子。

  阮建国是老大，带头跪下给阮爷爷阮奶奶磕头。

  “祝爷爷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阮爷爷阮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阮爷爷递上一人一个小红包，里面有一毛钱。

  阮奶奶忙从炕桌上抓了好几把炒花生和炒栗子，往孩子们口袋里塞，“都拿着，当零嘴儿！”

  张兰兰也笑着给每个孩子又额外给女孩们一人一颗水果硬糖。阮春雨和阮秋霜都惊喜地道了谢，小心地把糖揣进最里面的口袋。

  阮秋霜和阮春雨看着阮璃昭的新衣服，眼里的羡慕都要溢了出来。

  阮秋霜问：“昭昭，这是婶婶给你做的新衣服吗？”

  阮璃昭骄傲地摇头：“不是哦，这是历峰哥哥给昭昭买的，帽子围巾和兔皮靴子都是呢。”

  王菊香和刘梅跟在孩子后面进来，给公婆拜了年。两人手里都提了个小篮子，里面装着自家蒸的豆包或粘糕，算是年礼。

  听到阮璃昭这话，张口就说：“按说这小同志当初因为想找大队做碗才联系上的昭昭，这他寄来的东西应该归大伙才是。”

  刘梅有些不忍直视的看了王菊香一眼，阮奶奶大年初一的不想修理儿媳，但这话要是传出去，队里的人怎么想？

  接过篮子，放几个油渣酸菜包，算是礼尚往来后呛到：“当初要不是有兰兰提出烧锅，还有昭昭画碗，这老道沟能上县报市报和省报？要是昭昭画得不好，人家历峰小同志会长期写信来往？真是眼皮子浅，总是惦记别人的东西。”

  阮爷爷也不高兴，驱赶道：“好了，孩子们留下，老大媳妇回去。”

  王菊香傻眼，她不就说一句话吗，大早上被公婆赶走，要是被人知道了，那不是要被戳脊梁骨？

  她能屈能伸，立即道歉：“爹娘，是我说错话了，我这就去热饭，今天早上吃啥？”

  阮奶奶被她这突然的转折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带着你的东西，赶紧走，看着就闹心！”

  王菊香见婆婆真的动了怒，也不敢再耍滑头，讪讪地拎起篮子，灰溜溜地走了。

  刘梅赶紧打圆场：“爹，娘，您二老别生气，大嫂她……她就是那么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今天大年初一，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孩子们都在呢，咱们高高兴兴的。”

  阮爷爷重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阮奶奶抬出一笸箩包好的二合面饺子：“这是我和老三媳妇夜里守岁时包的酸菜饺子，咱们早上就吃这个。”

  “搞快点，不然一会那些孩子该上门拜年了。”

  张兰兰已经把锅里的水烧开，刘梅接过饺子开始下。

  下好第一锅，先招呼着六个孩子先吃，接着又下了第二锅。

  这时阮国栋带着王菊香来了，阮国栋一来就道歉：“爹娘，菊香知道错了，我带她来道歉，大过年的您二老别气坏身体。”说着扯了扯王菊香：“快和爹娘好好道歉。”

  王菊香再次道了歉，阮奶奶不想太难看，这才作罢。

  等孩子们吃饱，这才轮到大人们吃。

  阮爷爷对大孙子说道：“建国：“你最大，带着弟弟妹妹去村里熟人家拜年去。”

  阮建国踌躇道：“爷，我不知道该去谁家？”

  他们老道沟虽说只有四十多户人家，但却是来自五六个不同村的人，老家一个村的就只有十几户，带亲的就大队长阮大壮家。

  阮爷爷稍稍思索后说道：“先去你大爷爷家，再去老家和咱是一个村的人家，再去杨副队长和杨会计家，还有民兵队长家，就这些就差不多了。”

  阮建国听了爷爷的话，心里有了底，点点头：“知道了，爷。”他招呼弟妹们，“建党，春雨，秋霜，建业，昭昭，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