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分兔皮

  “是爹！”张兰兰眼尖，立刻认了出来，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紧——背篓看着那么沉，爹背着肯定吃力，还有，昭昭呢？棉衣盖着，是睡着了还是……

  刘梅也看到了，两人连忙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爹！”张兰兰跑到近前，先去看背篓。旧棉衣掀开一角，阮璃昭正稳稳当当地坐在麻袋上面，小脸被风吹得有些红，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不见疲态，怀里还宝贝似的抱着个黄纸包。

  看到张兰兰，她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娘！”

  “哎！”张兰兰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伸手想帮阮爷爷卸背篓，“爹，累坏了吧？我来背会儿。”

  “不用不用，不累。”阮爷爷摆摆手，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先回去。”

  刘梅也赶到了，见公公气色不错，昭昭也好好的，心里也踏实了，只是目光忍不住往那鼓鼓囊囊、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的大背篓上瞟。她早上可是亲眼看见公公只带了昭昭出门的，现在这背篓……

  “爹，您这背篓……”刘梅忍不住好奇。

  阮爷爷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回去再说。你们买的啥？都买齐了？”

  “买齐了。”

  张兰兰也点点头，示意自己这边也顺利。

  “那就好，走，回家。”阮爷爷不再多说，调整了一下背带，继续稳稳地往前走。

  张兰兰和刘梅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时不时想搭把手，都被阮爷爷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不是他不领情，是这背篓里的除了麻袋就是昭昭，轻飘飘的，东西全叫老三收着呐。

  四人还没回到一半路，就遇上前来接应的阮国梁，他上来就要帮他爹背背篓，阮爷爷死活不同意，非说背着背篓暖和。

  到了家已经彻底黑透，阮奶奶在家望眼欲穿，一见到阮爷爷就担忧问：“可是不顺利，咋滴回来这么晚？”

  “顺利，进屋说。”

  阮建业从屋里蹦出来：“爷爷，我娘回来没？”

  “回了，不过她回你家放东西去了。”

  阮爷爷把背篓放下，把孙女抱出来，阮建业立马就跑过来拉住阮璃昭手：“昭昭，你又去城里了？”

  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阮璃昭掏出奶糖：“给你，给你留的。”

  阮建业立马眉开眼笑，阮奶奶倒来热水让他们洗手洗脸准备吃饭。

  这时阮国梁过来接儿子，阮爷爷让他吃完饭去喊阮国栋过来。

  阮国梁点头带着儿子回去了。

  阮爷爷这才说道：“老三，把那些兔皮放出来一些，一会给老大老二几张，让他们给孩子们都做双鞋子。剩下的留着给昭昭做皮袄子。

  阮璃昭正被阮奶奶拉着用热毛巾擦脸擦手，闻言眼睛眨了眨。皮袄子？听起来就很暖和，随即在角落里丢出两捆兔皮。

  吃完饭，阮爷爷去解开兔皮，发现上面已经干干爽爽，没有一点腥味。

  他问阮奶奶：“一个孩子的靴子要多少兔皮？”

  “建国和建党大些，差不多要四张才能凑出一双靴面。至于春雨秋霜和建业，三张够了。”阮奶奶盘算着，“算下来，就要二十张左右了。”

  张兰兰担忧：“爹，大嫂会不会不给孩子做，或者又不给秋霜做？”

  对于公公给几个侄子东西她倒是还能接受，但她担心王菊香那个眼皮子浅的见到皮子多，给自己拿去做袄子。

  “还有，大哥家四个孩子，二嫂家只有建业一个，二嫂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阮爷爷才不管刘梅怎么想，他说道：“我是给孙子孙女的，谁也别想沾染，至于老二媳妇，她要是不服气，那就多生几个。”

  阮奶奶骂到：“瞎说啥？你这话不是戳老二家的肺管子吗？”

  阮爷爷声音低了些：“我就在家里说。”

  他们正说着话，阮国梁和阮国栋过来了，两人身后都跟着小尾巴。

  阮璃昭见到不止阮秋霜和阮建业来了，就连阮春雨这个大堂姐也来了，高兴得不行。

  大人和大人打着招呼，小孩已经玩到一块去了。

  阮璃昭假装回房拿糖，从空间里拿出碎糖块来招待堂哥堂姐。

  阮秋霜惊呼：“昭昭，你还有碎糖啊？”

  阮璃昭毫不心虚撒谎：“就剩这些了，咱们一起分着吃。”

  几个孩子围着小炕桌，阮璃昭把一把碎糖块倒在桌上。糖块大小不一，有水果硬糖的碎片，也有奶糖的边角，在煤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阮春雨也就八岁，对糖的渴望是每个孩子的本能，但还是懂事地先给弟弟妹妹们分：“昭昭，你最小，你先拿。秋霜、建业，你们俩一样大，一起拿。”

  阮璃昭摇摇头，把糖给平均分了。

  “谢谢昭昭！”

  “嘿嘿，快吃！”

  孩子们把糖块含进嘴里，甜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一个个都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一边的大人们也在说正事。

  阮爷爷指了指地上捆好的两捆兔皮：“一个孩子四张兔皮，给他们做双靴子。。”

  阮国栋有些不好意思，他家可是四个孩子呢。

  “爹，这也太多了。”

  阮国梁也开口：“爹，这些您留着，给自己和娘做两件兔皮坎儿，建业他有棉鞋就够了。

  阮爷爷摆摆手，“不必多说，拿回去赶紧做，过年就能穿上。”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给孩子的，可别给我整出别的幺蛾子来，不然老头可不会给谁留脸面。”他这话是看着阮国栋说的。

  阮国栋知道老父亲啥意思，保证道：“爹放学，这些都会用到孩子身上。”

  阮爷爷这才摆摆手：“回吧回吧，我乏了。”

  打发了两个儿子带着孙子孙女和兔皮离开，地窨子里恢复了安静。

  阮爷爷坐在炕沿，掏出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就着油灯的光，一张一张地又仔细数了一遍。

  张兰兰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跟着怦怦直跳。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但看那厚度，绝对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