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巨款

  板栗和榛子不是稀罕物，但这腊鸡腊兔，啥时候不是好东西？

  何况这可是临近过年，想肉都要想疯了好吗。

  不少同事都专门跑乡下大集去找呢。

  两人眼睛都亮了。

  赵国昌先蹲下身，解开一个装着腊鸡的麻袋口，伸手进去掏出一只。腊鸡干爽紧实，表皮金黄泛着油光，咸香肉味立刻飘散出来。他又凑近闻了闻，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这成色，这味道，地道！”

  李明阳也打开了装着榛子的袋子，抓出一把，榛子个头均匀饱满，壳子油亮，用牙咬开一个，果仁白净，带着清新的坚果香气。“果子也好！阮叔，您这山货，真是没得说。”他看向阮爷爷，直接问道：“您看怎么个出法？”

  阮爷爷心里早有盘算：“都按国家收购价吧，也不分什么标准了。板栗今年最低两毛五一斤，板栗最低的也是两毛一分五。”

  “至于这鸡和兔，做成不容易，我要一块五一斤。”

  赵国昌皱眉，这野鸡野兔价格偏高，但和黑市比又很公道。

  虽然报了价之后阮爷爷心中也忐忑，这要是买成了得是多大一笔巨款。

  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摆摆手：“赵科长要是觉得为难也没事，我把东西还给人家就行。”

  赵国昌连忙摇头：“叔，不为难，我这是在计算大概需要多少钱。”

  开玩笑，厂里要求给员工采买的年节福利这不是来了吗？

  领导们给一只鸡或一只兔，普通工人野兔或野鸡的一半的一半，再没人分几斤板栗和榛子，这年礼也不少了。

  “叔，您说的价格没问题，我们都要了！”赵国昌和李明阳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喜色。

  阮爷爷露出笑容：“好好，省的我们再弄走。”

  “那咱们先过秤？”

  “行！”

  爬犁上带了秤，三人合力将麻袋一袋袋抬上去称重。阮爷爷盯着秤杆，阮璃昭在背篓里也竖起小耳朵听着。

  “板栗，这一袋八十二斤！”

  “榛子，这袋七十五斤！”

  “腊鸡，嚯，这只有三斤二两！”

  “腊兔，这只四斤二两！”

  称完最后一袋，李明阳拿着个小本本快速计算：“板栗总共六百五十六斤，按两毛五算，是一百六十四块。”

  “榛子五袋，三百七十八斤，按两毛一分五算，是八十一块两毛七，算八十一块三。”

  “腊鸡五十只，总重一百八十六斤半，一块五一斤，是二百七十九块七毛五。”

  “腊兔五十只，总重两百零九斤，一块五一斤，是三百一十三块五毛。”

  他嘴里啪啦算完，最后加起来：“总共是……八百三十八块五毛五。”

  阮爷爷在一边听着，激动的身子都要颤抖了。

  赵国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阮叔，这里是八百三十九块，您点点。多出来的四毛五分，算我们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糖吃。”

  阮爷爷接过信封，手指一捻，厚厚一沓，心里踏实了大半。

  阮爷爷也没有矫情，他上午买袋子可是花了八块钱，要不是不好意思，他都想开口要麻袋钱。

  抖着手把钱清点无误，连连点头：“对的对的，谢谢赵科长，谢谢李同志。”

  “阮叔，您是个实在人。那我们就按这个数。以后有好东西，一定想着我们！”

  “一定。”阮爷爷将沉甸甸的信封贴身藏好，又问：“这些货，你们怎么运回去？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我们有爬犁，直接拉回厂里仓库就行。”李明阳说着，和赵国昌一起，利索地将麻袋重新捆扎好，搬上爬犁。

  临走前，赵国昌又想起药材，问道：“叔，你们有没有再找到好药材？”

  阮爷爷摇头：“下雪之后我们就没再上山，要是有，肯定第一时间找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二位慢走。”

  赵国昌和李明阳都挥挥手，跟在爬犁后面回去了。

  阮爷爷也转身，迈着大步往金沙公社方向赶。

  他心中火热，一路絮絮叨叨的和孙女说话。

  他不知道，赵国昌和李明阳正在讨论他们。

  “昌哥，你说他们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运过来的，都不见明显的痕迹。而且还敢大白天大剌剌的丢在地上，也不怕被发现。”

  李明阳一去到那里就十分不解，但不好问正主，这会忍不住问赵国昌。

  “不知道，总不是鬼运来的就是了。咱们只管买东西，别的咱不问。”

  他这人喜欢倒腾东西，却也明白不该问的不问。

  李明阳明白他的意思，也转了话头：“哥，这鸡兔你得分我一半。”

  “不行，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金沙公社岔道口的背风处，刘梅和张兰兰又冷又饿，躲着脚来回走。

  刘梅说道：“三弟妹，爹会不会已经先回去了？”

  张兰兰摇头：“没那么快，从这到县城，平时走路都要一小时，这会下雪，走路最少一个半，这来回就得三小时，咱们买东西还没用两小时呢。”

  “二嫂，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爹。”

  “说啥呢，我能留你一人在这……诶，那是不是爹？”

  “不是，爹背的是大背篓。”

  两人从十一点钟左右等到现在，都两个小时过去了吧，还是不见公公人影，不免担忧。

  张兰兰不忍刘梅跟着她在风里冻着，担忧的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道：“二嫂，你先回吧，我想去迎一迎爹。”

  刘梅想想自己的背篓不重，干脆背上背篓：“走，反正去县城就这一条路，在这干等让人心焦，我们去迎一迎爹去。”

  张兰兰想了想，觉得有理，两人便重新背好背篓，沿着通往县城的积雪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她们缩着脖子，心里既盼着快点看到公公和昭昭的身影，又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就在两人被风吹得脸颊通红、手脚冰凉时，前方雪路的拐弯处，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