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棉花

  将棉籽分离出来后，趁着爷奶还在睡觉，悄悄放在他们的炕尾，让他们醒来就能看到，想来他们一定以为他们那不在人世的老三心疼他们，又给他们送来棉花了。

  做完这些，小丫头捂着嘴偷偷的笑了笑，靠在她娘怀里美美的睡觉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阮奶奶习惯性地早起，准备下炕生火做饭。她一边摸索着披上棉袄，一边习惯性四周瞅瞅。

  当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她清楚地看到炕尾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大堆雪白蓬松的物件时，阮奶奶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颤抖着手摸上去——入手是难以形容的柔软和温暖，是棉花！是上好的新棉花！这么多，足足有十几斤。

  “老头子，老头子，你快醒醒。”阮奶奶一激动，大巴掌连连往老伴身上招呼。

  阮爷爷被拍醒，以为发生啥大事了，着急道：“咋滴了，咋滴啦，发生啥事了？”

  “你看，你看那是啥。”阮奶奶指着炕尾，激动得语无伦次。

  阮爷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也清醒了，猛地坐起身，凑到那堆棉花前，抓起一把仔细看着，又难以置信地掂量了一下：“这……这哪来的这么多棉花？！”

  老两口面面相觑，一个念头同时浮上两人心头——老三！

  他们那个早逝的、最是孝顺能干的三儿子阮国强！

  阮奶奶的眼圈瞬间又红了，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是三儿，一定是三儿，他看到咱家难，秋霜那孩子连件厚棉袄都没有，他这是，他这是心疼爹娘，心疼侄女啊……”

  阮爷爷喉咙也有些发哽，他用力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粗糙的大手反复摩挲着柔软的棉絮，仿佛能感受到儿子留下的温度。

  抬头对虚空道：“老三呐，爹知道你放心不下我们，但你也要顾好自己，可不能因为家里，消耗太多法力……

  阮奶奶也跟着絮叨：“是啊，老三，爹娘知道你孝顺，可你在那边也不容易……”阮奶奶抹着眼泪，对着空气低声念叨，“以后别再这么耗费心神了，爹娘还能撑得住，你好好的，比啥都强……”

  老两口对着那堆凭空出现的棉花，又是心酸又是温暖地絮叨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将棉花收拢起来。

  “他娘，”阮爷爷压低声音，“这事可不能往外说，就咱俩知道，咱悄悄的用。”

  阮奶奶连连点头：“我晓得轻重。只是，这棉花你打算怎么分配？”

  阮爷爷叹气：“哎，给谁不给谁也是个难题，一会问问老三媳妇，看看她咋说。”

  阮奶奶点头，下炕烧火把水烧上，这才去洗脸。

  张兰兰在屋里听到动静也起来了，看到公婆炕上一大堆白花花的东西，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棉花后，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爹，娘，这是哪来的？”张兰兰快步上前，摸着那蓬松柔软的棉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阮奶奶压低声音，将早上发现棉花以及他们的猜测说了。

  张兰兰听完，眼圈也红了，她想起那个总是憨厚笑着、对家人极好的丈夫，心里又是思念又是温暖。

  “老三家的，”阮爷爷开口道，“这棉花来得突然，我和你娘想着，你看怎么分配好？老大老二那边……”他有些犹豫，毕竟棉花不多，分给谁不分给谁，都是难题。

  张兰兰看着这堆棉花，想了想，说道：“爹，娘，既然是……是三哥送来的，想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昭昭和您二老。”

  “我看就把你们的被子里的棉花换了，那都是一二十年的棉芯，早就不暖和了。”

  “换下来的棉花用来做鞋子还是做啥也好，都不惹眼。”

  “到时要是想给秋霜做个袄子还是啥，就说用您二老的旧衣服给做的就成。”

  阮爷爷阮奶奶觉得三儿媳说得在理，但也不能只紧着他们二老和昭昭，于是说道：“做被子也用不了那么些，今天你爹去县城，扯块布，到时你也作件新袄子。”

  张兰兰却摇头：“爹娘，咱们家情况别人都知道，衣裳就不做了，剩下的给昭昭做个被子吧，她老吵着自个睡。”

  她心里惦记着等明年盖了新房，给闺女单独盖个房间，那样的话，该早些备上被子。

  阮爷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替别人想得多。可你也别苦了自己，老三看着心里也不落忍。”

  张兰兰轻轻笑了笑，低头摸了摸棉花：“就是有他看着，我才不苦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只有灶堂传来火星的噼啪声。

  吃过早饭，阮爷爷真就背着背篓去了县城，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阮奶奶：“别让人瞧见，有人问就说咱家翻出了点旧棉，拆洗拆洗。”

  阮奶奶点头，把棉花小心地收进炕柜最底下，拿旧布盖得严严实实。

  张兰兰去了砖窑那边，今天又是新瓦出窑的时间，她要去看看成果。

  阮璃昭醒来时见到只有奶奶，见到她起床，立即给她打水，让她赶紧洗脸吃饭。

  她看到奶奶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眼神也比往日更亮些，心里便明白，爷爷奶奶已经收到“爹”送的棉花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大事。

  “奶奶，今天吃什么呀？”她一边用布巾擦脸，一边习惯性的问道。

  “玉米糊糊，贴了饼子。”阮奶奶说着，从锅里端出给她留的饭。

  “哇！谢谢奶奶！”阮璃昭欢呼一声，爬上炕，小口小口吃得喷香。

  吃完看着奶奶拆被子，她立即去找出纸笔，把这一幕画了出来。

  今天有点奇怪，按往常，阮秋霜这时候早已经来了，可今天却没有。

  不过，她没有太放在心上，反正下午上学就能看到。

  谁知下午快到上学的时候，阮春雨跌跌撞撞跑来，边跑还边喊：“爷奶，你们快去救救妹妹，她被我娘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