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挖地窨子

  “爹……”

  “爹，您啥意思？”

  阮国栋阮国梁几乎一起喊出声来。

  阮爷爷摆摆手：“咱们既然分了家，那就别住一个屋檐下，反正挖个地窨子用不了多久。”

  阮国梁问道：“爹，你准备挖到哪去，儿子就挖您旁边。”

  他也不想和大嫂一个屋檐下住着，整天听她叨叨没完，还总爱盯着别人锅里。

  阮国栋感觉自己被父亲兄弟抛弃了，脸上都是不高兴。

  阮爷爷可不管大儿子高不高兴，他还想早点分开，好让老三给昭昭开小灶，自己和老婆子也沾沾光呢

  “我去找大队长说说，让他给咱划块宅基地，我先在那里挖个地窨子。”

  阮爷爷主意已定，起身就往外走，踏着渐沉的暮色出了门。

  老道沟的夜晚来得早，秋风已经带上了透体的寒意，但阮爷爷心里揣着一团火，脚步迈得又急又稳。

  阮大壮刚回家，吃过晚饭就见阮爷爷进来，有些意外，连忙起身：“叔，您咋来了？快坐。”

  阮爷爷冲阮栓柱喊了一声哥才坐下，阮栓柱看着来到老道沟后第二次登门的阮爷爷问道：“咋？找大壮有事？”

  阮爷爷冲阮栓柱点点头，又看向阮大壮：“大壮，我来是为了宅基地的事。”他开门见山，“我们家的情况你们清楚，老大老二早就分家了，现在挤在一个院里，时间长了难免磕碰。我想趁着地还没完全冻上，在屯东头山坡那边划块地，先挖个地窨子分开过。老二家也想在旁边起一个。”

  阮大壮和阮栓柱对视一眼，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阮家老大媳妇王菊香的为人，屯里谁不知道？阮爷爷提出分出去单过，一点也不意外。

  阮栓柱吧嗒了一口旱烟，缓缓开口：“分开过，清静。是好事。”

  阮大壮接话道：“叔，您看中的那块地方挺好，地势高，背风，离水井也不远。本来就是规划着以后给社员盖房用的。您和老二家看中哪块，只要没主，明天我就带您去指认，给您记档上就行。”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阮爷爷心里踏实了，“明天一早我就带国梁去把地方圈出来，尽快动工。”

  “行，没问题。”阮大壮答应得爽快，“不过叔，这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冷，还要打柴火，地窨子可得抓紧。需要劳力您言语一声，我给您安排几个壮实后生帮工。”

  阮爷爷心里早有成算，摆摆手：“先不用麻烦队长，我们自家人先干着。真需要了，肯定不跟你客气。”他知道队上现在也忙，烧瓦实验、储备过冬柴火，哪样都缺人。

  事情谈妥，阮爷爷也没多留，起身告辞。阮大壮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老人融入夜色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感慨。老爷子这是铁了心要过几天清静日子了。

  回到自家院子，阮国栋正蹲在门口等着，见到父亲回来，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唉”了一声，又埋下头去。

  阮爷爷看着大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走过去，拍了拍阮国栋结实的肩膀：“老大，爹不是偏心。树大分枝，人大分家，自古都是这个理。分开过，你们各自都轻省。往后逢年过节，咱还是一家人，在一个锅里搅勺子。”

  阮国栋闷闷地应了一声：“爹，我知道……就是……”他就是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好像自己被爹和兄弟撇下了。

  “没啥就是的，”阮爷爷打断他，“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屋。

  这一夜，阮家几房人注定心思各异。大房屋里，王菊香还在为各种事数落阮国栋，絮絮叨叨没个完。二房屋里，阮国梁和刘梅小声商量着明天去圈宅基地和挖地窨子的事，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阮爷爷和阮奶奶讲着一天的经历，而阮璃昭屋里，娘俩悄悄吃着包子，一脸幸福。

  阮璃昭一边吃一边想，自己一定要学会做包子，然后在空间里做很多很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阮爷爷就带着阮国梁，拿着柴刀和绳子去了屯东头的山坡。

  晨雾尚未散尽，两人按照昨日的记忆，找到看好的位置，砍了些树枝，在地里打下木桩，用绳子圈出了两大块相邻的宅基地。阮爷爷圈的那块稍大些，他心里想着，这地窨子只是临时落脚，以后肯定要在这上面盖起亮堂堂的砖瓦房。

  圈完地，阮爷爷回家拿起铁锹和镐头就要开工。阮国梁也赶紧回自家拿工具，阮奶奶和刘梅系好头巾，二话不说，也跟着一起去帮忙。

  张兰兰要去大队部参与烧瓦实验，阮璃昭和阮秋霜阮建业跟在大人后面帮忙。

  阮璃昭人小力气大，能帮着搬些小块的石头，清理挖出来的碎土。她干得格外卖力，小脸上很快蹭满了泥道子，却笑得见牙不见眼。阮秋霜和阮建业见她这样，也受了感染，兄妹几个比赛似的干起活来。

  下午换件衣服还要去上学，真是啥啥都不耽误。

  消息很快在屯里传开了。有那热心肠的社员，干完了自家活计，也扛着工具过来搭把手。

  在这个年代，邻里互助是常事，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

  人多力量大，不过三四天功夫，一个深约一米八，面积约莫二十平米的地窨子基坑就挖好了。

  接着开始砌筑坑壁，用的是从附近挖来的大块草坯土和石头，缝隙用泥巴填满抹平。

  房梁用的是从自家原来准备当柴火的粗木头架上，上面铺上厚厚的椽子和捆扎好的秫秸笆。

  阮奶奶和刘梅则忙着用麦秆和泥，准备用来苫房顶。

  老道沟的阮璃昭忙的热火朝天，在军区的历峰也收到了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