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信和钱票

  “有了砖房，冬天就不怕冻了！”

  “赶紧卖完东西回去，商量烧砖的事！”

  众人的积极性又被调动起来，纷纷催促着杨会计快点结算。

  见大人说完了话阮璃昭才开口：“大队长伯伯，有没有历峰哥哥给昭昭的信。”

  距离上次收到信又过去了半个月了，应该有信来了吧？

  阮大壮听到这奶声奶气的问话，这才想起还真有阮璃昭的信，逗她：“信呐？让伯伯想想……”他故意摸着下巴，作思考状。

  阮璃昭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阮大壮看她那紧张的小模样，不再逗她，哈哈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在空中晃了晃：“有，当然有，你历峰哥哥的信，伯伯可是专门给你收着的！”

  “谢谢伯伯！”阮璃昭眼睛瞬间亮了，踮起脚尖就要去拿。

  阮大壮把信递给她，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阮璃昭高兴的都忘了小丧尸的脑袋不能摸了。

  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接过信，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赶紧跑到爷爷身边，眼巴巴地看着。

  小心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熟悉的笔迹让她感到无比亲切。

  信的开头，历峰照例关心了阮璃昭的身体和生活，问了秋收后沼泽滩的情况，叮嘱她天冷了要注意添衣。

  接着，他详细描述了他在学校的见闻，提到他们学校组织去参观了附近的工厂，看到了高大的烟囱和轰鸣的机器，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穿着统一的工装，看起来特别神气。

  “昭昭，”历峰在信中写道，“你说书记伯伯同意你们烧砖了，这真是太好了！等砖烧出来，你们就能住上结实暖和的房子了。哥哥想起一件事，光有砖墙还不够，屋顶需要用瓦片才更牢固、更保暖、更能遮风挡雨。烧瓦的原理和烧砖类似，但泥土的配比和制作形状不同……”

  看到这里，阮璃昭赶紧把信递给阮大壮：“伯伯，您看，哥哥说可以烧瓦。”

  阮大壮正被社员们围着问砖窑的细节，听到阮璃昭的话，低头接过信纸，嘴里还笑着：“哟，咱们昭昭的历峰哥哥又有什么新点子了？让伯伯瞧瞧……”

  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当看到“瓦片”两个字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变得严肃起来，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他快速而仔细地阅读着历峰关于烧瓦步骤的描述，越看眼睛越亮。

  读完一遍，他似乎不敢相信，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选土、制坯、烧制那几个关键步骤。周围的社员见大队长这副模样，也都安静下来，好奇又紧张地看着他。

  阮大壮看完抬起头，脸上泛着红光，他一把抓住阮爷爷的胳膊，力道大得让阮爷爷趔趄了一下，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压抑不住兴奋：“叔，瓦片，历峰这小同志真是送了咱们一份天大的厚礼啊！”

  他环顾四周，见社员们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绪。他扬了扬手里的信纸，却没有直接念出来，而是对周围的社员道：“咱们回去再好好商量。”

  回头见阮璃昭还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信，他说道：“昭昭，这信先借给伯伯一段时间，等伯伯用好了还你，你放心，伯伯一定帮你保管得好好的。”

  阮璃昭有点不乐意，但想住砖瓦房的念头胜过一切，于是乖乖点了头。

  想起信封里还有钱和票，她悄悄拉了拉爷爷的衣角：“爷爷，昭昭想去买东西。”

  阮爷爷低头见她举着信封，猜测里面还有历峰给的钱和票，便对阮大壮道：“大队长，你们先忙着，我带昭昭再去供销社看看，孩子想买点东西。”

  阮大壮此刻心思全在那封关于烧瓦的信上，闻言连忙点头：“行，叔您带昭昭去，这边有我们呢，一会儿咱们公社门口集合一起回去。”

  阮爷爷再次把阮璃昭放进背篓，朝供销社走去。

  路上，阮璃昭小心从信封里掏出东西——除了刚一张五元钱，还有一张一斤的邮票和五斤的盐票。

  阮璃昭想到自己在空间炖汤没有油盐，于是说道：“爷爷，昭昭要买油盐，让爹爹炖汤喝。”

  阮爷爷心想回去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于是同意了。

  买完油盐，听到孙女肚子咕噜噜的叫，阮爷爷本想拿出玉米饼给孙女吃，但想到口袋里的钱，咬咬牙，带着孙女到饭店，准备给孙女买两包子。

  爷孙俩来到国营饭店门口，里面飘出的肉香味让阮璃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阮爷爷摸了摸内袋里刚得的“巨款”，心里有了底气，背着孙女走了进去。

  饭店里人不多，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柜台后面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肉包子五分钱一个，二两粮票；素面条一角二分，二两粮票；红烧肉八角，半斤肉票……

  阮爷爷认识的字不多，但这钱票还是能看明白的，看清后心凉了半截。

  钱他有，可这粮票肉票，他手里是一张也没有。他踌躇着走到柜台，试探着问：“同志，俺……俺没带粮票，能用钱多抵点，买两个肉包子不？给孩子吃，孩子饿了。”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抬头瞥了他们一眼，见一老一小衣着破旧，老的满脸风霜，小的眼巴巴看着笼屉，心里软了一下，但规矩不能破：“老同志，不行啊，没票买不了。这是国家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阮爷爷脸上露出失望，阮璃昭扯了扯爷爷的衣角，小声道：“爷爷，昭昭不饿，我们回家吃。”话虽这么说，眼睛却还粘在那冒着热气的笼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