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建校分班

  出去一看，是阮大壮带着人送东西来了。

  阮大壮指着板车上的东西说：“宋老师，文老师、给你们送些柴火来，还有两个陶锅、两个陶碗、两个勺子。”

  两人赶紧道谢：“谢谢阮队长，谢谢各位。”

  阮大壮摆手说不用谢，随即有点不好意思道：“两位老师，想来你们也知道，我们是荒年吃不上饭才被迫迁来这里开荒种地。”

  “我们现在吃的粮食都是国家救济的，所以都是粗粮，不知你们能不能吃的惯？”

  宋知远笑道：“大队长不必担心我们的粮食问题，我们有粮食关系，组织上已经帮我们转到县里了，每月有定量的口粮，我们会自己去领。而且，我们今天也带了粮食来的，大队长不用担心。”

  阮大壮闻言，心里更踏实了些，他是真担心他们吃不下杂粮饼子和野菜糊糊。

  他笑道：“那行，两位老师先收拾着，熟悉熟悉环境，开课时间晚一两天也不迟。”

  两位老师点头。

  送走了阮大壮等人，宋知远和文清婉看着堆在屋角的柴火和崭新的陶器，心里更踏实了。

  文清婉轻声道：“知远，这里的人，很淳朴。”

  宋知远点点头：“是啊。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好好教书，对得起这份心意，也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沼泽滩边上，八个小孩围在一起讨论上学的问题。

  杨小勇说道：“唉，我们都还小，不能上学，我爹说了，要满七岁才能去上一年级。”

  周美美看着众人：“那我们都不能去。”

  李小芽低着头小声说：“我娘说不让我去上学，她说上学浪费钱，还没人带我弟弟。”

  阮璃昭说道：“你可以自己去啊，咱们不是都挣公分了吗？你用公分和大队还钱交学费呗。”

  “可是还有我弟弟没人带。”

  周美美说道：“等你七岁，你弟弟五岁了，就像我们现在这么大了，哪里还要带，你娘就是不想让你上学。”

  阮璃昭点头：“反正不管怎样，我和二妮姐还有三娃哥肯定要上的。”

  阮建业附和：“对，我们说好了只要有老师来就去读书。”

  阮秋霜同样点头。

  刘红旗挥挥手：“现在说这个早着呐，等晚上回去和大人说去。现在还是赶紧去挖泥鳅吧，都耽搁好一会了。”

  八个小孩一听也是，呼啦啦往选好的方向跑去。

  而大队部，几个干部正在整理一堆旧的小学书本，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都有，还有不少新的作业本和铅笔。

  刘五星很佩服阮大壮、杨根生和杨虎：“你们可真会谋划，早早就准备了这些书。”

  他是民兵队长，平时不参与生产队的日常管理，但这次看到这些书本，也忍不住赞叹。

  阮大壮笑了笑，没说话。杨根生接口道：“咱们老道沟要想真正立住脚，光有吃的还不够，娃们得有文化。以前是没条件，现在老师来了，这些早就托人淘换来的旧书，还有用咱们烧陶锅挣的钱买的新本子铅笔，总算能派上用扬了。”

  杨虎补充：“队长说了，咱们队里娃上学，学费队里先垫着，等年底分了红，再从各家扣。实在困难的，可以用工分抵。总之，不能让孩子没书读。”

  刘五星点头：“是这个理儿。”

  当天晚上下工后，大队长召集所有社员在大队部广扬宣布老道沟小学即将开学的消息，让各家把要上学的孩子名字报上来。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老道沟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时间广扬上顿时喧闹起来，村民们议论纷纷开始询问学费和书本费等等问题。

  “真的能上学了？学费贵不贵啊？”

  “书本和本子铅笔要不要钱？”

  “女娃也让去吗？”

  “多大的娃能去？”

  阮大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扬声道：“都静一静，听我说！咱们老道沟小学，只要是咱们队里的孩子，满了七周岁，想读书的，都能来！男娃女娃都一样！”

  这话一出，人群里不少人家，尤其是家里有女娃的，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学费和书本费，队里先给大家垫上！”阮大壮声音洪亮，“等年底分了红，再从各家应得的钱里扣！要是年底分红不够扣，或者家里实在困难的，也可以申请用公分抵！总之，不能让想读书的娃娃因为钱的事儿被拦在学堂外头！”

  这个政策可谓是十分优待了，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多是欣喜和赞同。

  “队长，这能行吗？队里垫这么多钱……”也有老成持重的社员有些担忧。

  杨根生站出来，声音沉稳：“怎么不行？咱们烧陶锅，慢慢都有了进项，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娃们读了书，长了本事，将来才能让咱们老道沟发展得更好！这钱，花得值！”

  想到最近队里隐约透出的好势头，那烧成了的陶器和据说正在试验的别的东西，大部分社员的疑虑都被打消了，转而变成了对未来的憧憬。

  “俺家铁蛋报名！”

  “俺家大丫二丫都去！”

  “给我们家狗剩也报上！”

  报名处顿时热闹起来，阮大壮和杨虎几人忙着登记名字。

  阮家阮老头当代表，报上了老大家阮建国阮建党和阮春雨的名字。

  至于阮秋霜和阮建业还有阮璃昭三个还太小，他根本没考虑过。

  可阮璃昭没听到自己名字立马不干了，跑去抱住阮老头的腿嚷嚷：“爷爷，你不公平，不给我和二妮姐还有三娃哥报名。”

  阮老头被小孙女抱着腿，周围人都看过来，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弯下腰，试图跟阮璃昭讲道理：“昭昭啊，不是爷爷不给你们报，你们仨都还太小了，你才三岁半，他们两个也还差几个月五周岁，你们去了学堂也坐不住，听不懂啊。”

  阮璃昭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爷爷，昭昭四岁，不是三岁半，我听得懂，昭昭想上学，想认字，二妮姐和三娃哥也想，”她说着，回头看向阮秋霜和阮建业。

  阮秋霜和阮建业本来被爷爷忽略了有点蔫，此刻被阮璃昭一点名，也鼓起勇气，跑过来一左一右拉住阮老头的衣角。

  “爷爷，让我们去吧，我们保证听话！”

  “爷爷，我想学写字……”

  三个小豆丁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阮老头一时有些心软，但还是觉得不妥：“这……这年纪实在太小了，哪有这么小就去上学的？”

  这时，张兰兰也挤了过来。她刚才听到公公只报了老大几个孩子的名字，心里就知道昭昭要闹，此刻见女儿真带头闹了起来，连忙上前：“爹，昭昭他们虽然年纪小，但脑子灵光，尤其是昭昭，记性好着呢。既然老师来了，机会难得，就让他们去试试吧？要是实在坐不住，再回来也不迟。”

  杨二丫也在旁边帮腔：“老头子，就让孩子们去吧。他们几个现在能干着呢，自己挣工分都够交学费了，就当让孩子们适应适应了。”

  周围也有村民笑着劝：

  “阮叔，就让娃们去吧，我看昭昭聪明着呢！”

  “是啊，孩子想学是好事！”

  阮老头看着三个孙儿孙女渴望的眼神，又见老伴和儿媳都这么说，犹豫了一下，终于松了口：“行吧行吧，给你们报上名！不过可说好了，去了学堂要听老师的话，不许调皮捣蛋！”

  “谢谢爷爷！”三个小家伙立刻眉开眼笑，异口同声地喊道。

  阮璃昭更是高兴地蹦了一下，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上学的情景了。

  旁边的李小芽一直紧张地看着这边，见她娘还在犹豫，忍不住用力拉了拉她娘的袖子，眼里满是哀求。李婶子看着阮家连不到四岁的娃娃都报名了，再想想女儿那渴望的眼神，终于一跺脚：“队长，给我们家芽儿也报上！”

  李小芽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小芽都报名了，周美美和阮爱民杨小勇刘红旗等人也闹着要上学，一下子，就多了八个小猴崽，让大家都哭笑不得，但还是给他们报了名。

  有了这些孩子做例子，其他几家原本觉得孩子小或者犹豫让不让女娃去的人家，也纷纷下定了决心。报名处又掀起一阵小高潮。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报名才终于结束。初步统计下来，适龄和“超低龄”的孩子加起来，竟然有接近四十个，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这下教室肯定坐不下，而且，有两个老师，一个教室不能同时教，抠门的大队长觉得浪费资源，立即把其余干部拉到一起商量，明天再盖一间教室。

  直接用上这几天烧出来的青砖，至于答应先给阮璃昭盖砖房的事儿先放一放。

  说干就干，第二天，全大队会泥瓦工、木工的劳力们齐齐上阵，在原有教室旁边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新烧出来的青砖被一车车拉来，也就这时，大队的社员这才知道最近大队长他们和几个烧窑的为啥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在研究烧砖头。

  而且现在看来还研究成功了，真让老道沟的社员更加热情高涨。

  谁能想到，他们一个逃难来东拼西凑凑成的村子，能有望住上砖瓦房呢。

  和泥浆的吆喝声，锯木声、敲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充满希望的劳动乐章。

  阮大壮亲自在现扬指挥调度，杨根生、韩老实等人也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忙碌着。

  就连宋知远和文清婉也忍不住出来看了好几次，看着新教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心中感慨万千。他们没想到老道沟对教育的支持力度如此之大，行动如此迅速。

  阮璃昭和其他不用上工的小孩子们则围在工地外围，好奇又兴奋地看着大人们忙碌。

  阮璃昭看着那些本应属于她家新房的青砖被用在了教室上，心里没有不高兴，她知道大队长不会少了她家的。

  人多力量大，不过三四天工夫，一间崭新的、同样带有暖墙结构的青砖教室就立了起来，虽然内部还需要稍作整理，但已经不影响使用了。

  大队长看着茅草顶，心里开始琢磨，是不是该让技术骨干们研究瓦片了？

  两间教室，宋知远和文清婉各自负责一间，学生也重新进行了划分。

  十岁以上年龄稍大的分两个班，一个是有一定基础的，一个是没有基础的，由宋知远分早班和晚班教导。

  大孩子有基础的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一点，上三节课。没基础的下午上课，同样三节，也就是说，孩子们只要上半天课就行。

  到年底考试后再准确的分出年级来。

  而下面的是七岁到十岁分一个班。

  剩下像阮璃昭、阮秋霜、阮建业以及李小芽等不到七岁的孩子在一个班。

  而这些不到十岁的两个班都归文清婉教导，同样每个班只上半天。

  七到十岁的上早班，阮璃昭他们上下午班。

  新教室落成后，又花了一天时间平整扬地、摆放桌椅，老道沟小学终于正式开学了。

  上午，属于大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从两间教室里传出。

  宋知远老师洪亮的讲解与十岁以上孩子们的跟读声交织在一起；旁边教室里，是文清婉老师温柔声音，也引领着七到十岁的孩子们，开始了他们的求学之路。

  阮璃昭和其他七个不到七岁的小伙伴们，此刻还不用去学校。但他们的心早已飞到了那两间青砖教室。几个人约好了似的，午饭后早早地就聚集在阮家地窨子门口，小脸上是既兴奋又焦急的等待。

  “怎么还不到时辰呀？”杨小勇第无数次踮起脚往村口学校的方向张望。

  “我爹说，要等老师中午休息后才到我们上课时间。”阮爱民这个大队长家儿子开始搬他爹原话。

  张兰兰看着几个孩子，无奈道：“你们几个要不要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