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稻种

  “真厉害，”历峰适时地露出羡慕的表情，“要是我也能看看就好了。我们学校自然课老师让我们观察种子发芽，要是能有些不一样的种子就好了……”

  胡凯旋被他一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这有什么难的！我回头跟我妈说说，让她给你找点！”

  历峰心里一喜，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克制：“那多不好意思……要不，我用这个跟你换？”他把那本崭新小人书往胡凯旋面前推了推。

  胡凯旋眼睛一亮，嘴上说着“不用不用”，手却已经摸上了小人书的封面。历峰顺势把书塞进他怀里：“拿着吧，我看完了。就是……种子的事，别跟别人说是我要的，就说你自己想要，行吗？”

  胡凯旋正沉浸在得到新书的喜悦里，也没多想，满口答应：“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过了两天，胡凯旋果然偷偷塞给历峰一个小布包，神神秘秘地说：“给，我妈给我的，说是什么……耐旱的作物种子，让我别瞎玩，好好观察。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历峰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接过那个轻飘飘的小布包，连连道谢。回到自己房间，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个用牛皮纸小袋分装的种子，袋子上用写着细小的字迹：

  “抗旱玉米（试）”、“耐瘠黄豆（试）”、“矮秆旱稻（试）”，还有一小包没写名字的，看形状像是某种瓜类种子。

  历峰的心砰砰直跳，这些正是他想要的！尤其是那个“矮秆旱稻”，如果能在昭昭的空间里种出来，说不定以后就能吃上大米了。还有抗旱玉米和耐瘠黄豆，都非常适合老道沟可能存在的贫瘠土地。

  他仔细地将这些小袋子重新包好，藏在自己放“宝贝”的铁皮盒子里。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这些种子，安全地寄给昭昭。

  他再次准备了一个“学习用品包裹”，这次除了书本、铅笔，他还放了几本旧的《儿童画报》，在里面同样巧妙地制作了夹层，将这些珍贵的试验种子分开放置。为了掩人耳目，除此之外，还放了一些炒熟的豆子和南瓜子在明处。

  在信中，他写道：

  “昭昭妹妹，最近我们学校开展了‘爱科学’活动，发了一些不同植物的种子让我们观察生长。我分到了一些，也给你寄去一份，你可以和你的哥哥姐姐们一起，找块地方种着玩，看看它们在我们不同的家乡，会长成什么样子。这一定很有趣。记得把观察到的画下来给我看哦。”

  他相信，以昭昭的细心和对自己空间的掌控，一定能发现这些种子的不凡，并将它们妥善种植在空间里。

  至于她空间会不会暴露，他并不担心，前世他天天念叨，想来她会隐藏好。

  包裹寄出后，历峰便开始殷切地期盼着回信。

  而老道沟这边，这天中午，阮大壮神情有些蔫蔫的回来，把一个包裹交给阮璃昭之后，没有像以前一样开心，大家都看出来了。

  立即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咋回事儿。

  阮大壮抹了一把脸，指着牛车上的的东西说道：“锅碗基本已经饱和，现在想要换锅碗的没几个了，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不多。”

  大家一看车上，果然带回来的除了些粗粮、粗布和一些去年的黄豆，在没其他东西。

  陈石头问：“那咱们这土窑是要关了？”

  阮大壮摇头：“关倒不至于，但是一个月开那么一次估计也够了。”

  这消息打得大家措手不及，有人问：“那咱们还能烧点别的不，之前不是说要烧腌菜大缸，现在怎样了？”

  吴建国摇头：“还不成，烧大货和锅碗可不一样，火候没有掌握好。”

  杨根生说道：“那就继续是呗，就是不卖，光咱们老道沟自己用也省下不少钱来。”

  其他人听了都颇为赞同，阮璃昭被张兰兰抱在怀里，她突然开口：“娘，盖房子的砖头是不是烧出来的，咱们能不能自己烧，我想要住那样的房子。”

  众人听后都眼睛热切的看着张兰兰，张兰兰摇头：“我没见你姥爷烧过，我们也没试过，不知道要怎么烧。”

  阮璃昭举着手里的包说：“我问问哥哥，让他帮忙问别人好不好？”

  其实她是觉得哥哥应该知道怎么烧砖的，因为末世时，哥哥就是靠看各种技术书度过无聊的日子的。

  阮璃昭的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有些沉闷的大人们心中漾开了涟漪。

  阮大壮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问省城的小同志？这……人家能知道这个吗？再说，烧砖可不是小事，麻烦人家不好吧？”

  张兰兰也摸着女儿的头：“昭昭，历峰哥哥是城里娃娃，怕是没见过咱们乡下烧窑呢。”

  阮璃昭却信心满满，小脑袋昂着：“历峰哥哥懂得可多了！他看书多，说不定就知道呢！就算他不知道，他也可以帮我们问问别人呀！信上问问又不费事。”

  她心里想着，历峰哥哥连末世那些复杂的机械原理都能琢磨明白，烧砖这种相对简单的技术，他肯定有印象。就算记不全，提供个大致方向和关键点，以韩爷爷他们的经验，说不定就能摸索出来。

  杨虎在一旁听了，觉得有道理，劝阮大壮：“队长，昭昭说得对，问问也没啥损失。万一人家真知道点啥，或者能帮着找到相关的书或者资料，那对咱们老道沟可是大好事！咱们总不能一直指着换锅碗瓢盆，要是真能烧出砖来，哪怕先紧着咱们自己盖房子用，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想到村里不少人家还住着低矮破旧的地窨子，夏天潮湿冬天漏风，要是能住上砖瓦房……阮大壮的心也热了起来。他看向阮璃昭，点了点头：“成！那昭昭你就写信问问你那个小笔友。说话真诚一些，别让人觉得咱老道沟想要技术还不实诚。”

  “知道啦，大队长伯伯！”阮璃昭乖巧应下，抱着历峰寄来的新包裹，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信该怎么写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写？”

  阮大壮点头：“嗯，回吧，写好了交给伯伯，伯伯立马去寄。”转头又对张兰兰和韩老实等人道：“你们也不要松懈，去试试看能不能烧出腌菜大缸。”

  “想想咱们冬天腌菜需要的缸数量，你们怎么也要加把劲！”

  “是，大队长！”

  阮大壮挥挥手：“都散了吧。”

  见大家都散了，阮大壮想想不放心，还是去看阮璃昭到底咋写的，可别让人觉得他们贪心不足了。

  而此时的阮璃昭抱着包裹，像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飞快地跑回了家。

  回到屋里，阮璃昭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放在炕上，伸出小手，一点点拆开缝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漂亮的信纸和笔记本，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炒豆子和南瓜子。

  她把这些东西小心地放到一边，然后拿出了那几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儿童画报》。

  信纸上，历峰哥哥熟悉的字迹工整而清晰。他先是问候了阮璃昭和她家里人，简单说了说自己近来的生活，然后重点提到了寄来的种子。

  看他重点提醒种子，阮璃昭就明白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几本《儿童画报》，轻轻翻动。

  果然，在中间几页，她摸到了细微的夹层感。她用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挑开黏合得不甚牢固的页面，里面露出了几个牛皮纸小袋。

  抗旱玉米、耐瘠黄豆、矮秆旱稻，还有一小包没写名字的瓜种。

  稻种，居然是稻种！阮璃昭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这要是种出来了，她很快就会有大米饭吃，赶紧像做贼一样，将每样种子留出来两粒，其他收进空间。

  这样，就是有人问起，也只会当是小孩在开玩笑。

  就在这时，阮大壮来了。

  刚进门，就见阮璃昭正把一小撮颗粒状的东西往怀里藏，小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的雀跃。他故意放轻脚步，笑着打趣：“昭昭这是藏啥宝贝呢？比上次摸的鱼还金贵？”

  阮璃昭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把剩下的两粒黄豆攥紧，抬头见是阮大壮，才松了口气，又立刻摆出小大人的严肃：“是历峰哥哥寄来的‘观察种子’！老师让种着看发芽的，我得好好收着。”说着还把炕边的《儿童画报》举起来，指了指上面的植物插画，“你看，就像画报里画的这样，我要种在院子里的小花坛里。”

  阮大壮哪会真的拆穿她，只揉了揉她的头顶：“行，那可得好好种，等长出来了，大伯还来看看你种的‘宝贝’。对了，信写好了没？就按咱们说的，问问砖头咋做的就行。”

  阮璃昭立刻点头，从炕桌抽屉里翻出铅笔和信纸，小眉头皱着琢磨：“我就写‘历峰哥哥，我看见公社盖房子用的砖头方方正正的，特别好看，想知道它是用泥巴做的吗？要烧多久才能变硬呀？’这样行不行？”

  阮大壮凑过去看了眼她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笑：“行，这样就挺好，不唐突。写完大伯就给你寄走，说不定过几天，你历峰哥哥就回信告诉咱们了。”

  阮璃昭听了，写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小脸上满是期待——等砖烧出来，她也想有自己的房间。

  阮大壮看着阮璃昭认认真真写信的小模样，心里踏实了不少，又叮嘱两句便离开了。

  阮璃昭写完信，仔细封好，这才有功夫仔细查看历峰寄来的其他东西。

  笔记本很漂亮，信纸也带着淡淡的香味，但她最惦记的还是那些种子。

  趁着屋里没人，跑回娘俩的房间，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温暖如春，灵泉汩汩流淌。

  阮璃昭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粒珍贵的“矮秆旱稻”种子，单独种在灵泉下游开辟出的一小块水田里。其他的种子，如抗旱玉米、耐瘠黄豆和那包无名瓜种，她则按照正常方式种在旁边的旱地上，只浇了些灵泉水，并未动用异能。

  她蹲在水田边，深吸一口气，将小小的手掌悬在稻种上方。

  淡绿色的光晕自她掌心缓缓溢出，温柔地笼罩住那几粒埋藏在湿润泥土中的稻种。

  异能催动的感觉如同细小的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汇向指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种子在泥土下苏醒、膨胀，嫩白的根须迅速向下伸展，翠绿的幼芽顽强地破土而出。

  稻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高、分蘖，青绿色的叶片舒展，然后开始拔节、孕穗。阮璃昭的小脸渐渐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咬紧牙关，将所有意念都集中在这些稻穗上，看着那稻穗从抽出到逐渐变得饱满、沉甸，颜色由青转黄……

  当稻穗彻底染上金黄，颗粒饱满地垂下头时，阮璃昭猛地撤回了手，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温暖的“墙壁”才站稳。

  过度使用异能的疲惫感充斥全身，但看着眼前这一小片金灿灿的稻谷，她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大米饭，她很快就能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了！

  她小心地将成熟的稻穗收割下来，又将所有的稻子重新种了下去，她才心满意足地出来，跑到大队部把信交给阮大壮。

  不等阮大壮说啥，她又一溜烟的跑了。

  这个时候的阮璃昭很饿很饿，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她必须找地方偷偷吸收植物生机。

  绕过有人的地头，径直往后山山脚跑。

  那里没啥好东西，极少有小孩会去那里，只有些半枯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正合她意。

  阮璃昭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后面，确认四周无人，便伸出小手，轻轻按在一丛有些发黄的蒿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