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没有任何发现

  自己这位堂弟，实在耀眼夺目。

  如同夜空中的朗月，清辉所至，群星黯然。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

  “废物！”五皇子试图找回扬子，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朝廷拿俸禄养着诸位，倒是养出群酒囊饭袋。”

  “下官知罪！”众人慌忙躬身告罪，绢料摩擦声窸窣作响。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五皇子不再多言，起身愤然离去。

  裴绍璟睥了眼那群惶惶不安的面孔，跟在五皇子身后，转身踏出正厅。

  檐外雨声淅淅沥沥，细密的雨丝在青石阶上溅起迷蒙水雾。

  就在这雨声潇潇中，某个系香囊的侧影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原以为远离京城便能渐渐将她淡忘，却不曾料到那抹倩影总会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在脑海中徘徊，挥之不去。

  裴绍璟闭上眼，任由冰凉的雨丝扑在面上，却怎么也浇不灭胸中那簇蚀骨灼心的火焰。

  刘伯玉趋步上前引路，点头哈腰道：“殿下舟车劳顿，下官已将府中最清静的院落收拾妥当，请您随下官来。”

  不久前得知五皇子亲至，他便命人打扫收拾院落。

  今日启程迎接前，更是亲自将院落里外查验了三遍，确认万无一失方才出门。

  “殿下，就是此处了。”到了小院门口，刘伯玉毕恭毕敬道，“寒舍简陋，不及皇子府万一，还望殿下海涵。”

  “下官已经备好晚膳，若需传膳，随时吩咐下人便是。”

  五皇子信步走入庭院，目光随意扫过精心打理的花木，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裴绍璟停住脚步，伸手拦住要继续跟着的刘伯玉：“刘大人，就送到这里吧。”

  五皇子没有出声，刘伯玉不敢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裴绍璟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声响落下，数十道黑影便如鬼魅般自檐角、树影等暗处悄无声息地浮现，迅速聚集在他面前，垂手肃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音。

  裴绍璟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众暗卫：“严守此处，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暗卫们齐声低应，声音短促而有力。

  裴绍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暗卫们领命，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散开，隐入夜色。

  裴绍璟抬脚，走进房间，五皇子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询问：“阿璟，咱们已经到了徐州，接下来该做什么？”

  “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裴绍璟反手合上门，迎上他的目光。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五皇子重复着这句话，眼底的困惑更深了些，“可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平定民乱吗？”

  “嗯。不过眼下毫无头绪，咱们先按兵不动。”裴绍璟面无表情道，“奔波一路，殿下早些歇息。”

  话音落下，他微微颔首，转身推门而出。

  望着重新合拢的门扉，五皇子有些摸不透这位堂弟的心思。

  唉！

  既然参不透其中深意，那便按字面意思来理解好了。

  盥洗完毕，他换了身舒适的常服：“传膳。”

  不多时，十二名侍女手捧红漆食盒鱼贯而入，莲步轻移间环佩叮咚。

  这些女子容貌出众，体态婀娜，皆着绯色绡纱长裙，行走时暗香浮动。

  她们布膳完毕，正要退下时，其中一个忽然抬眸，声音如出谷黄莺：“殿下可需要奴婢们佐酒？”

  五皇子的目光落在说话的侍女脸上。

  但见这女子生得明艳动人，一双秋水眸子里漾着浅浅笑意，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别样风情。

  五皇子心中微微一动，颔首允了。

  女子唇角轻扬，执起白玉酒壶斟了杯酒，纤纤玉指捧着酒杯递到他面前：“殿下，美酒佳肴，怎么能没有丝竹助兴？”

  “说得是。”五皇子接过酒杯，两人指尖不经意相触。

  女子脸色一红，低头收回手，轻轻击掌三声。

  立时便有乐师抱着琵琶入内，在屏风后坐定。

  弦音乍起，如珠落玉盘，为这夜色平添几分旖旎。

  五皇子仰头饮尽杯中酒，眼尾渐渐泛起薄红。

  他望着身旁巧笑倩兮的女子，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勾起她一缕青丝：“唱支曲来听听。”

  女子娇笑应下，吴侬软语伴着琵琶声缓缓流淌，那嗓音酥得让人骨头都要发软。

  烛芯不时噼啪作响，熏香在屋内愈发浓郁，氤氲出暧昧的气息。

  起初侍女们还小心翼翼，连奉酒时指尖都微微发颤。

  可见到五皇子随和大方，十分好说话，便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人大着胆子与他说了两句玩笑话。

  有人抚琴，有人斟酒，有人唱曲，满室衣香鬓影，恰似一幅活色生香的夜宴图。

  五皇子虽沉醉其中，眼风却不时扫向门外。

  他原以为裴绍璟很快就会前来制止他的放荡。

  可直到晚膳结束，门外都始终静悄悄的。

  五皇子胆子大了起来，忽然攥住唱曲女子的手腕，在她耳边低语：“今晚你留下侍夜。”

  烛火摇曳，将他眼尾那抹薄红染得愈发秾丽。

  其他侍女们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最后一个离开的轻轻掩上了门扉。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烛芯偶尔噼啪作响。

  那女子名唤云袖，此刻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白皙的颈子。

  她伸手为他斟了最后一杯酒，指尖在杯沿轻轻擦过：“殿下可要再饮一杯？”

  五皇子没有接酒，反而就着她的手将酒杯推远。

  他凝视着她被烛光柔化的侧脸，意有所指道：“怕吗？”

  “能伺候殿下，是奴婢的福分。”云袖睫羽轻颤，轻轻摇头。

  说着，指尖落在他的腰间，伺候他宽衣解带……

  而在院墙外的高树上，一道黑色身影静静伫立。

  赵虎目光如炬，穿透沉沉夜色，直到看见屋内烛火熄灭，才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相邻的院落里，主屋仍旧烛火通明。

  赵虎敲门而入，带进一缕夜风的凉意。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书案前，对着案后执卷的身影拱手行礼：“世子爷，殿下那边已经歇下了。”

  他的声音带着军旅之人特有的干脆。

  裴绍璟抬眼，眸光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幽深难测。

  “李策。”

  站在书案前的李策应声上前。

  裴绍璟吩咐道：“去查清楚那女子的来历。”

  五皇子在京城便是这般纵情声色的做派，他早已司空见惯。

  此行，只需护他周全即可。

  李策领命离开后，裴绍璟展开手边一幅绘制精细的地形图，指尖点在云雾缭绕的山脉深处。

  “赵虎。”

  “属下在！”

  “明日拂晓，你亲自挑选一队精干人手，扮作樵夫猎户，前往云台山仔细查探。”裴绍璟的声音沉稳有力，烛光在他眸中凝成两点寒星，“记住，小心行事，别露出破绽。若有发现，速来回报，不得打草惊蛇。”

  赵虎抱拳，声如金石：“属下领命！”

  此后数日，五皇子白日里笙歌不绝，入夜后便召美人相陪。

  令他意外的是，冷面世子对他的放纵始终不置一词。

  即便他在廊下遇见，对方也只是依礼问候，目光平静得仿佛院中那些荒唐事从未发生。

  时间一久，五皇子不再满足府内行乐，开始出去寻欢。

  晚膳前，他命人备车，说要往城中最负盛名的醉仙楼去。

  马车驶出太守府时，五皇子修长的手指挑开侧帘一角。

  只见大门口一众劲装侍卫按刀肃立，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竟无一人上前阻拦。

  裴绍璟在搞什么花样？

  一天不是在外闲逛就是在茶楼喝茶。

  他们这哪是来办差，简直就是游玩散心来的。

  五皇子缓缓收回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溢出唇畔。

  车帘落下，转角暗处，一道玄色身影正静立在暮色中。

  裴绍璟目送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对身旁暗卫首领道：“保护好殿下。”

  光阴就这样悄然流逝，转眼又过去了数日。

  这期间，赵虎带着精干手下扮作樵夫猎户，将云台山深处细细搜查，却是一无所获。

  “世子爷。”赵虎风尘仆仆地回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甘，“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裴绍璟闻言，神色未变：“继续搜，范围扩大。南启的那些残部，绝不可能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