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还是死了吧

  她做梦梦到了很多很多幸福的时刻，整个人包裹在甜甜的棉花糖里，它不腻，就是一种很甜蜜，很舒心的感觉。

  她睁开了眼睛，视线里，立马探来了香奈惠的那双格外温柔的粉紫色眼眸。

  “小羽，你醒啦。”

  姐姐的眼神和声音，让暮羽感到无比的心安。

  暮羽微笑着，伸出手，牵着香奈惠的衣袖，轻轻地说着：“姐姐，我做了个美梦，很舒服。”

  “嗯呢。”香奈惠轻声应着。

  暮羽坐起身，像个小孩子一样将香奈惠抱着，亲昵地靠在肩头上，闻着那股让身体不适却心里很安心的紫藤花香，她埋头靠了好一会儿。

  香奈惠抬手轻抚着暮羽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的宠溺。

  这时，暮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问道：“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蝶屋很安静？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香奈惠抬头看向户外：“啊，大概是……少了我们吧。”

  暮羽：……？！

  原本睡得懵懵懂懂的暮羽一下子惊醒，她蹭的一下跳开得很远，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无比真实的香奈惠，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没有痛觉。

  一瞬间，暮羽的眼前浮现了那遮掩了所有视线的血色，那是姐姐被砍伤的一刹那，日轮刀断裂弹开，她从姐姐震惊的眼中看到了绝望空洞的自己。

  她的意识顷刻间被拉入了无尽的深渊，想上爬却呼吸不过来，也使不上劲。

  暮羽颤抖着手，还保持着捏脸的动作，声音却已经轻飘飘的了：“姐…姐姐，姐姐？你…你……”

  香奈惠走过来，将暮羽揽入怀中，轻轻拍着。

  姐姐什么话都没说，但暮羽觉得姐姐好想说很多话，可姐姐还是没说。

  那温柔安抚的力量就靠着拍背的节奏，一下，一下，一下地传递在近乎窒息的暮羽心头。

  她想起了她刚穿越进胡蝶一家的那一天，姐姐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玩捉迷藏，安抚着她当时穿越的迷茫，尽管姐姐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起了姐姐在她和小忍起争执的时候，总是在一旁看着，然后等吵得差不多了，先安抚小一点的小忍，过后又来安抚她。

  明明姐姐也大不了她多少，明明她才是她们之中最大的，感觉她总是在幼稚，还跟那么小的小忍一起闹别扭。

  姐姐总是具有温柔的亲和力，让她常常忘记，姐姐明明也就大她不到一岁。

  姐姐会第一时间想到小忍，几乎每次都是小忍，暮羽不会认为姐姐偏心，因为她知道，小忍这么可爱，就应该得到胡蝶一家的所有关心。

  反倒是她，经常会因为重病吸引胡蝶父母和姐姐的注意力。

  是不是因为这样，小忍才会常常和她拌嘴呢？

  她没有想明白过，她也没觉得小忍这么温柔的孩子会讨厌她，她没感觉到小忍讨厌过她。

  父亲和母亲很好，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她想救他们。

  但没救下。

  一想到已经模糊了脸庞的胡蝶父母，她眼眶一热，紧抿着嘴唇，将姐姐抱得更紧。

  她现在已经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姐姐也很好。

  她上辈子就是因为那惊鸿一砍进入鬼灭的，一晚上的功夫就来到这里了。

  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姐姐。

  姐姐拉着她，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极其温馨的家里。

  她感觉姐姐就是她的救星。

  姐姐和小忍都很温柔，都很聪明，只是她们的方式不一样，她仍然感到很温暖。

  她想救她们。

  这么好的姐姐……

  怎么没救下来呢。

  她没救下，当着她的面。

  命运没有垂青胡蝶一家，极其温柔又美好的她们，在花一般的年纪，如同花一样短暂。

  父亲和母亲没救下。

  姐姐也没救下。

  小忍……

  正如神灵大人所说，她无法改变她们的命运轨迹吗？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是吗？

  她拿起剑，只是想守护好自己眼前的世界，但没有守护好，什么都没护好。

  姐姐都没有救下，她怎么救小忍呢？怎么还妄想过救下鬼杀队，救下那些都会死的柱们？

  粂野先生不也没救下吗？

  最终选拔的手鬼不也没遇上吗？遇上了又能怎么样呢，大概就只是成为它的口粮而已。

  她没有跟主公大人反应最终选拔里的手鬼问题。

  她说不出来。

  她是已死的亡灵。

  来到这里，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成为柱的初心，就是想着如果她的辖区分到了姐姐会遇到上弦鬼的地方，她可以替姐姐去死。

  她本来就死了，也就不会再死了。

  但姐姐还是遇到了上弦鬼。

  她已经经过死亡回溯去了遭遇童磨的地方，她已经让姐姐离开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眨眼上弦鬼就跑去找姐姐了。

  时间提前了。

  姐姐遭遇童磨的时间提前了。

  是因为她竭尽全力去改变这个结局遭到的报应吗？

  姐姐死得更惨了。

  原作里，姐姐可是没有让童磨用出血鬼术的，没有煎熬得度过整个后半夜。

  她害姐姐受苦了。

  她真没用啊。

  罢了。

  不用去想这些了。

  姐姐已经跟她一样成为亡灵了。

  想这么多有什么用，想多了也就徒增烦恼而已。

  她们死一起了，也挺好的。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说过，没救下姐姐，就不用活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遇到了姐姐。

  继续化作实体，去救小忍吗？怎么救呢？去救鬼杀队吗？又怎么救呢？

  救不了。

  她连姐姐都没救下。

  强大的剧情力让她根本没办法改变本该会有的结局。

  那就不改了吧。

  穿越者还自诩可以改变遗憾，她倒是一个想救下的都救不了。

  一切，都这么算了吧。

  柱都没办法顶天立地了，还斩杀什么恶鬼呢。

  暮羽感觉无所谓了。

  她就这样被姐姐抱着，好好地闭着眼睛，就好了。

  反正。

  她的世界已经塌了。

  她那么努力地想活着，只是想去救下姐姐，想救下小忍，想救下那么好的大家。

  结果刚开始就没救下父母，现在也没救下姐姐。

  那还是算了。

  救什么救。

  还是这么死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