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he~tui！（遭遇童磨）

  直到，它灰飞烟灭的时候，才第一次察觉到，那份幸福，其实就像薄薄的玻璃一样，非常脆弱，一碰就碎。

  姐姐。

  我们曾一起约定好了的。

  一起约定好的。

  明明一起约定好了啊……

  骗子。

  都是骗子！

  ……

  现在是十二月份了，天气早已冷了起来，胡蝶忍已经在队服里多添加了保暖的衣物。

  过几天就是姐姐生日了，胡蝶忍希望这几天姐姐没任务，她已经提前一个月在布置蝶屋的礼物了，希望给即将十七岁的姐姐过生日。

  暮羽这段时间跟胡蝶忍说过，她的日轮刀改进，刀身改得纤细一点，刀尖倒钩，将日轮刀作为一种特殊的注射器，再配合她的突刺呼吸法，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给胡蝶忍极大的鼓舞，因为她也有这方面的思考，只是有一点犹豫，暮羽的这番话给了她执行下去的最大认可。

  先构思好图纸，剩下的，就交给锻刀村那边来制作了。

  虽然暮羽有些时候的想法离谱到让胡蝶忍恼怒，但真正到关键时刻并不会掉链子。

  “小忍，你可以尝试将紫藤花毒搓成药丸吗？我最近想将这颗毒药扔进鬼的嘴里试试效果。”

  胡蝶忍颇为无语地看着提出日轮刀的奇思妙想之后又能说出这般侮辱鬼智商的暮羽。

  “暮羽姐姐，你当你是神射手精准投射吗？且不说它们愿不愿意张开嘴吃，就说哪个鬼闻到这个气味不会躲着？它吃饱了撑的要吃紫藤花毒。”

  “而且，弱鬼遇上你都不需要用紫藤花来防御吧，只有我这种砍不下头的才需要……”

  “那能不能掩盖这种气味呢？”暮羽喃喃着。

  胡蝶忍闻言，递过来一杯提炼好的紫藤花毒素：“给你，你闻闻看或许就知道了。”

  暮羽一瞬间就跳开好几米远，捂着鼻子连忙摇头，边往外跑边喊着：“小忍，你继续研究吧，加油！我相信你！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跑得老快了。

  胡蝶忍放回紫藤花毒素，笑着摇了摇头：“真是的，早知道你不喜欢闻这个味道了。”

  自蝶屋建立，姐姐正式提出紫藤花毒素研究以来，她就有一间专属的研究室，她也在想该怎么拓展紫藤花毒应用。

  但她翻遍了鬼杀队的用毒资料，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鬼杀队没一个剑士开创用毒杀鬼了。

  弱鬼用日轮刀就能砍，强大的鬼有毒抗，单凭紫藤花毒已经不起作用了，

  渐渐的，就没有人对这一方面进行细致研究了。

  但胡蝶忍不死心。

  斩不断鬼的头颅就没办法杀鬼吗？只要足够强大的毒素，一定可以将鬼的恢复能力击溃！

  以前受时代限制，也没有这么精准的提炼仪器，多亏姐姐和主公大人的支持，从西方那边引进的先进器材。

  她不会辜负姐姐和主公大人的期待，一定可以研制出来的，给她一点时间。

  胡蝶忍研究入神就会忘我，忘记时间，也忘记吃饭。

  香奈惠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喊她吃饭或者休息一会儿，如果香奈惠出任务没时间，就是小葵负责喊她吃饭。

  嗯？

  姐姐和暮羽都一起出任务了吗？

  胡蝶忍被神崎葵喊出来吃晚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两道身影。

  她按耐不住失落，坐下，希望这次任务不要外出太久，她还没给姐姐生日礼物。

  “香奈乎！赶紧过来吃饭了！”

  胡蝶忍抬头，将坐在外边吹泡泡的香奈乎喊进了屋内。

  香奈乎有喜欢做的事情，这让胡蝶忍感叹香奈乎起码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机器，虽然吃饭这些还是得她来喊。

  香奈乎什么时候才可以自主地做出行动啊。

  夕阳西下，胡蝶忍看向远处的云彩，心神也跟随着烙在了远方。

  她感觉胸口很烫，一种不安的刺痛提醒着她，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觉得自己是多虑了，又强压着心绪，只觉得这是长期的依赖造成的，因为很久之前也有过这样的胡思乱想，最后姐姐也还是无事地回来了。

  胡蝶忍没有回研究室完成还没有画好的改进日轮刀的图纸，而是坐在蝶屋的院落外，跟曾经无数次等待姐姐出任务回归一样，怀揣着她们平安回归的期待，静静等着。

  姐姐可是柱。

  不会有事的，只是她多想了而已。

  ……

  黄昏落幕。

  暮羽没有杀鬼任务，鬼鬼祟祟地跟着执行调查任务的香奈惠。

  香奈惠问完一个路人之后，回头看着一个角落，眉眼带笑，笑意含着些许无奈。

  “小羽，你有巡逻任务呀，怎么还跟着我啊。”

  暮羽以为姐姐只是猜的，扒着墙面不出声，她可不信，自己这么小心翼翼了还能被姐姐察觉到。

  “小羽，这是你第四次跟着姐姐了呢，我都发现了哦。”香奈惠走过来，声音带着温暖的包容。

  自己都记不起来跟了多少次的暮羽：“……”

  她略微转移视线，就和凑过来的香奈惠撞上了，她一时之间羞恼道：“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啊！”

  香奈惠思考了一会儿，指着月色下的影子，“小羽，你的影子……和我们的不一样哦。”

  暮羽看了看地面，对比着她和香奈惠的影子，满头雾水：“姐姐，哪里不一样啊，不都黑色的吗？”

  香奈惠浅浅地笑着：“真的不一样哦。”

  姐姐到底是怎么发现她的，暮羽有些气恼，似乎她用什么样的方式都会被姐姐一眼看破。

  “不一定就凭影子看出来吧！”

  “是的哦，小羽的气味也不一样呢。”香奈惠凑过来闻了闻，“嗯，还是这个气味，似乎更浓了一点。”

  暮羽：？

  “姐姐，你点了嗅觉天赋吗！”

  香奈惠摇了摇头，她也就视力观察方面要有一些优势，其他的拿不出手。

  只是对于她来说，暮羽身上的气味相当特殊，在很近的范围内，几乎一闻，大脑就自动锁定暮羽在哪个位置了。

  “可能是小时候，我们相处的时间要更久一点吧？”

  “胡说，你和小忍才玩得更久，我都是躺床上昏迷着。”

  暮羽这一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病弱的那些年，基本上两眼一睁一闭就是十天半个月过去了。

  香奈惠只是笑笑，没有继续说话，心思却透过暮羽的侧脸来到了她们的小时候。

  那个时候，小忍还在妈妈的肚子里，那个时候，小羽也还没有重病。

  香奈惠看着暮羽成长的时间，要比小忍多了一年。

  尽管后来她和小忍玩得时间更久，相处的时间已经超越了这短短的一年，对香奈惠而言，她和暮羽之间的回忆却是弥足珍贵的宝物。

  更何况……

  小羽也不记得呢。

  香奈惠抬手摸了摸暮羽的头：“好啦，你先回去吧，姐姐要执行任务哦。”

  “我来都来了，干嘛要把我撵回去啊。”暮羽得跟着香奈惠。

  她出发前就向小忍的鎹鸦打听过了附近辖区的情况。

  风柱不死川实弥正在完全相反的距离执行任务，短时间不会赶过来。

  蛇柱伊黑小芭内的脚程赶过来也得一晚上，加急的话……大概可以？

  她那只鎹鸦没有任务的话是不会主动找她的，本来这次出门是要带上它的，结果找不到鸟影。

  是看到她没有打算巡逻的意思就不带上她了吗？

  种种不利的情况都加剧了暮羽的担忧，似乎都在印证着今晚是个相当不吉利的夜晚。

  上半夜，暮羽跟着香奈惠并排行走，时不时地聊一些过往的趣事，不过暮羽大部分想不起来了，只能听着姐姐说，然后点了点头。

  暮羽早已发觉了不对劲，路过的人家没有一家萦绕着的死气。

  按理来说有鬼的行踪，附近就应该会有七日内必死之人，被鬼杀死的和意外身死的死气是不一样的。

  而且，来来回回这么多户人家，应该也会有一些老人或病重之人的将死之气。

  可她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诡异的扬景瞬间和几年前父母遇难的那一晚重叠了起来。

  她紧张地握着日轮刀，没有拔出来，呼吸都不平稳了，总要下意识地靠着香奈惠一点。

  香奈惠已经在讲一些蝶屋发生的趣事了，却仍然没有将受惊警惕的暮羽安抚下来。

  作为柱，她也预感到了环境的怪异，空气隐约浮现着一抹冰冷的潮湿。

  她轻拍着暮羽的背，没有继续说话，另一只手却已经放在了日轮刀的刀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咦？今天的运气这么好吗？我才刚出门诶，你们好呀，两位美丽的小姐～”

  忽然间，人未至，声先到，一道带着和蔼问候却毫无感情的淡漠声音响起。

  “跑！”

  未等对方完全现身，暮羽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跟上回遇到下弦叁的感觉完全不同，她想到了身侧的姐姐，这一次，她没有愣在原地，拉着香奈惠转身提速跑。

  “诶诶诶？怎么跑了？等等我呀！”

  那只躲在暗处的鬼似乎没料到两位猎鬼人转头就跑的速度，一时歪头纳闷，将铁扇放至嘴边，看起来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实则眸底毫无情绪。

  暮羽真的想扛起姐姐就全力跑了，可这一次又出现了跑不快的怪圈，抬头间，那只鬼已然坐在了她们前方的屋顶上。

  在朦胧的月色下，他摇了摇扇子：“哎呀呀，初次见面，多么美好的月色啊，你们好，我叫……”

  暮羽拐个弯拉着香奈惠飞奔离去，根本不听那只鬼的鬼话。

  “诶？玩游戏吗？可以哦～”

  暮羽还没踩着屋顶跑几步，那只鬼却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微微一笑。

  一双七彩琉璃般的眼眸上，刻着“上弦”，以及“贰”。

  压迫感骤然袭来，暮羽瞳孔一缩，呼吸一滞，随后就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

  慢速的旋转中，她看到了蒙雾的夜色笼罩了红色，以及那一只锋利的铁扇上沾染的血迹。

  还有躺在小巷中间那身熟悉的蝴蝶羽织……

  姐姐？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没有痛感。

  “小羽？小羽？有听姐姐说话吗？”

  温柔亲切的声音将深陷恐惧中的暮羽拉了回来，她惊惧的眼眸倒映着香奈惠担忧焦急的神色。

  她张了张嘴，头脑彻底混乱了，紧紧攥着香奈惠的手，几次出声都喊不出来。

  她想拉着姐姐跑，却发现浑身定住了一样抬不起脚，就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没有了控制权。

  极度害怕的混乱下，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她被无法想象的情绪淹没到了深层的黑暗里。

  为什么？

  为什么？？

  怎么会是上弦？

  遇到肆伍陆都可以啊，为什么遇到了贰？

  为…什…么……？

  脑海中闪过一行字［天快亮了，很可惜没有吃掉她呢］

  瞬间，无数个看到过的言论唰的一下充斥了脑海，杂乱的庞大信息几乎要挤爆她的脑袋。

  不，死脑子，你先别炸，我要找关键信息！！

  ［花姐可能是快天亮的时候遇到了童磨］

  ［血鬼术都没变逼出来，就说了样子和武器，顶什么用］

  ［不然胡蝶忍也不会吃那么大亏……］

  就像是电影的胶片一样，这些看到过的言论疯狂在脑海里闪现而过，暮羽竭尽全力想要获得这些信息。

  血鬼术？那只鬼的血鬼术是什么！死脑子你快想啊！想不起来就要搬家了！！

  等等，什么叫快天亮的时候才遇到那只鬼？？

  暮羽忽然冷静下来，茫然地抬头看到了悬浮在头顶上的月亮。

  这明明是上半夜啊喂！！！

  是因为她吗？

  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一些节点？让姐姐提前遭遇了童磨？！

  啊。

  上弦贰呢，怎么打呀。

  暮羽在香奈惠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朝着香奈惠投去没事的眼神，一脸平静地说道。

  “姐姐，你先回去吧，这次任务就先不做了，我来。”

  香奈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你小心一些。”说着，便转身急速离开。

  暮羽看着香奈惠离去的身影，精神恍惚了片刻，而后拔出日轮刀，向着刚刚回溯的死亡片段里的小巷走去。

  上半夜，上弦贰出来觅食，姐姐在附近调查一只恶鬼。

  下半夜，姐姐斩杀恶鬼，哀悼完毕，遇到了吃得差不多的上弦贰。

  聊了几句，过了几招，天快亮了，姐姐被认真起来的上弦贰一刀砍成重伤。

  对方没用血鬼术，只是一记普攻而已。

  死亡回溯的片段印象断片了，她只记得那是一种面对下弦叁截然不同的感受。

  还有……

  那玩乐一般的恶心笑容。

  he~tui！

  什么混账玩意儿！！

  转过弯，来到死亡幻象里遇到上弦贰的小巷，暮羽没看到童磨。

  她几乎是一瞬间，闪身向姐姐先前离开的方向赶去。

  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她握着日轮刀，满脑子都在想着。

  一定要救下姐姐！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