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需要姜棠为他解毒！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宫人的通报声落下，灵堂里的哀乐霎时停了。

  镇远侯率先整理好衣袍，快步迎了出去。

  莫寒声一身玄色龙袍，身姿挺拔地站在灵堂门口。

  明黄的龙纹在素白的灵堂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悲喜。

  镇远侯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臣，参见陛下。陛下驾临，令寒舍蓬荜生辉。”

  莫寒声抬手虚扶：“镇远侯不必多礼。”

  他迈步走进灵堂，目光掠过那口漆黑的棺木，又很快收了回来。

  身后，侯府的族人早已齐齐跪下，黑压压的一片。

  姜棠也在其中。

  她跪在人群里，一身素衣衬得脸色白得像纸。

  脊背微微低着，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只垂着头，表情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偏偏这样的模样，透着一股破碎的、绝望的美。

  莫寒声的视线，就那样死死黏在了她身上。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嫉妒的火焰几乎要烧穿他的五脏六腑。

  他竟不知，一个女子的悲伤，能动人到这种地步。

  而这份动人，从来都不是为他。

  手指紧紧握成拳头，在目光扫向那口棺材的时候，心中又冷笑起来。

  一个死人而已，怎么和朕争！

  莫寒声收回目光，转向镇远侯，语气听不出情绪：“梁世子英年早逝，朕心甚痛。镇远侯，还请节哀。”

  镇远侯颔首，“臣多谢陛下关心。”

  这帝王亲自吊唁，也算是给足了镇远侯的面子。

  做足这面子，莫寒声作势要离开。

  就在他临走之时，忽然顿了顿，目光从姜棠身上扫过，又落在镇远侯身上。

  “朕以为，若非至亲，便不要在这里出现了。侯爷以为呢？”

  镇远侯微微一愣，随即心头一跳。

  他哪里听不出来，陛下这话，意有所指。

  镇远侯忙躬身应下：“臣，遵旨。”

  莫寒声没再多说什么。

  临走时，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姜棠。

  她依旧跪在那里，脊背挺直，低垂着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他。

  莫寒声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

  他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明黄的衣角彻底消失在门口，镇远侯才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到姜棠身边，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心疼又无奈：“棠丫头，你也陪那么久了，快回屋歇着吧。”

  姜棠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攥紧了。

  可她只想陪着梁昭。

  只想再多陪他一会儿。

  姜棠咬着唇，慢慢撑着地面起身。

  身子一晃，她险些栽倒在地。

  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梁宽。

  他的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稳。

  姜棠借着那点力气站稳，抬头看向镇远侯夫妇，声音沙哑地行了一礼：“父亲，母亲，我先回去歇着，晚些再过来替夫君守灵。”

  镇远侯松了口气，连忙看向梁宽：“宽儿，你送棠丫头回屋。”

  梁宽点了点头：“是，父亲。”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侯府的回廊里。

  一路无话。

  姜棠走在前头，素白的衣袂被风吹得轻轻晃。

  梁宽跟在身后，步子不快，不远不近地跟着。

  直到走到姜棠的屋子前，姜棠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依旧低着头，对着梁宽福了福身：“兄长，便送到这里吧。多谢兄长，我先进去了。”

  梁宽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只吐出四个字：“好好休息。”

  姜棠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梁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落在门板上，眼底情绪莫名。

  且说莫寒声乘着轿子离开镇远侯府，銮驾行至大街中段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铺子早已上了门板，周遭静得只能听见轿夫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巷口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咻——

  一声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淬了寒光的冷箭，直直射穿了轿子的明黄轿帘，箭尖堪堪擦过莫寒声的耳畔，钉在了轿壁上，尾羽还在嗡嗡发抖。

  “护驾！”

  随行的暗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剑护在轿前，厉声高呼。

  可不等他们布好防御阵型，巷子里就涌出了大批黑衣刺客，个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显然是冲着莫寒声的性命来的。

  街面上霎时乱作一团，刀光剑影交错，金属碰撞的脆响刺破了夜的宁静。

  莫寒声猛地掀帘而出，龙袍翻飞间，手中长剑已经刺穿了一名刺客的咽喉。

  他今日出行本是为了祭拜梁昭，只带了少量暗卫，此刻面对数倍于己的刺客，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他侧身避开一柄砍来的长刀时，又一支冷箭疾射而来，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莫寒声闷哼一声，抬手就要将箭拔出。

  可指尖刚触碰到箭杆，一股灼热的热流突然从丹田处猛地窜起，顺着血脉直冲四肢百骸。

  他浑身一僵，心神猛地一荡。

  那热流带着一股诡异的麻意，迅速侵蚀着他的四肢，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莫寒声瞳孔骤缩，心底咯噔一下。

  不好！

  这箭上……有毒！

  莫寒声只觉那股热流越来越烈，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尽数撕裂。

  他心道，好歹毒的伎俩。

  这哪里是普通的毒药，分明是要逼着他爆体而亡！

  剧痛钻心，莫寒声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种毒，他不是没遇到过。

  当年，他便是中了这毒，需要用女子才能解毒。

  莫寒声眼底寒光乍现，却很快敛住心神。

  他死死咬着牙，攥紧了拳头，朝着剑影命令道：“快！回镇远侯府！”

  此刻，他需要一个女人。

  而那人，只能是姜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