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梁昭已死
作者:糖仁
莫寒声身为一代帝王,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额角青筋暴起,怒视着姜棠,声音冷硬如冰:“你到底讲不讲理?这与朕何干?是他自己要死,朕什么都没做。”
姜棠痛不欲生,满目都是化不开的恨意。
她踉跄着退后一步,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字字泣血:“如果不是你苦苦相逼,我们又怎么会到这一步?如果不是逃到这里,怎么会经历那样的意外?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莫寒声气得咬牙切齿,拳头攥得骨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吼出声,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姜棠,你是成心要将他的死扣在朕的头上?”
姜棠用力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声音嘶哑破碎:“我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夫君,是你害死了我的夫君,莫寒声,此仇我与你不共戴天!”
莫寒声面上冷漠如霜,满脸冷意。
二人正僵持不下,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谢媪。
他闻讯赶来,刚踏入门就撞见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谢媪并不认识莫寒声,但瞧着男人周身迫人的气度,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审视,料定此人绝非普通身份。
他快步走到姜棠身边,语气里满是疼惜与惋惜:“棠儿,是为父来迟了。”
姜棠缓缓抬眼看向谢媪,脸上的恨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下一秒,她身子一软,便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在谢媪的帮助下,梁昭的遗体很快被妥善保存好,连夜装入棺木,朝着京城的方向启程。
谢媪备好了宽敞的轿子,再三劝姜棠上去歇着,可她却摇着头,半步都不肯靠近。
她就那样跟在棺木旁边,一步一步地走着,指尖偶尔会拂过冰冷的棺壁,像是还在触碰梁昭温热的脸颊。
从边城到京城,千里迢迢,山路崎岖,寻常男子走下来都要脱层皮,何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谢媪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几番劝说都被姜棠沉默地回绝,只能暗地吩咐下人放慢脚步,尽量让队伍走得平稳些。
而他们身后,始终跟着一行低调的人马。
莫寒声坐在马车里,车帘被他掀开一角,目光死死地黏在前方那口漆黑的棺木上。
他的眼神阴鸷得吓人,仿佛要在棺木上剜出两个洞来,恨不能将里面的人拖出来,质问他凭什么能让姜棠这般死心塌地。
可转瞬,他的视线又会飘到姜棠单薄的背影上。
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倒下。
莫寒声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心口翻涌的恨意与怨怼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偏偏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灼。
他看着她摔倒了又爬起来,膝盖和手掌磨得全是血痕,唇瓣毫无血色,却一声不吭。
路途漫漫,体力的消耗终究是扛不住的。
起初,姜棠只是走着走着就眼前发黑,靠着棺木缓一缓又继续。
到后来,她昏倒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刚扶起来,没走几步就又栽倒在地。
终于她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栽倒在尘土里,这一次,没有再醒过来。
莫寒声被这一幕刺痛,他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是深深的恨意。
姜棠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窗外车马喧嚣,随行的下人见她睁眼,连忙上前回话,说距离京城已不足两日车程。
姜棠没多言,只让人取来一身素白的衣裳换上,发丝简单挽起,连脂粉都未施,便又扶着那口冰冷的棺木,一步一步往前挪。
就在这时,远处尘土飞扬,一行车马疾驰而来。
待看清来人,姜棠浑身一颤,积攒了一路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是镇远侯携着梁氏一族的人,前来迎棺了。
为首的镇远侯一身戎装未卸,想来是刚从齐国边境的军营赶回来,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唯有那双往日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满是红血丝。
他身后跟着刘氏,早已哭成了泪人,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她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还有梁昭的大哥梁宽,一身玄色丧服,身姿挺拔却透着沉沉的肃穆,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悲戚。
镇远侯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口棺木上的瞬间,这位征战沙扬数十年,连刀山火海都闯过来的铁血将军,身子猛地晃了晃,眼底的红意迅速漫开。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棺木,指尖却在离棺壁寸许的地方停住,终究是轻轻颤抖着收了回来。
饶是他一生刚毅,此刻也无法止住眼角的泪水,顺着布满风霜的脸颊滑落,鬓角的白发似乎都比往日多了几分,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刘氏早已泣不成声,挣脱了身边人的搀扶,径直扑到棺木上,双手死死扒着棺沿,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你让娘怎么活啊!”
那哭声悲恸欲绝,听得周围的人无不眼眶泛红。
梁宽站在父母身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牙关咬得死紧,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双眼睛里的痛楚,却几乎要溢出来。
姜棠看着眼前的一幕,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她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抱住镇远侯和刘氏,压抑了一路的悲痛在此刻尽数爆发:“爹!娘!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没照顾好夫君!”
三人抱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哀恸的哭声在旷野里久久回荡。
梁宽站在一旁,目光缓缓移动着。
他先是落在弟弟的棺木上,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而后掠过痛哭不止的父母,最终,视线定格在姜棠身上。
姜棠一身素衣,衬得本就单薄的身子愈发瘦削,眼睛哭得红肿如桃,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病容,狼狈又可怜。
但也只是刹那间,他便移开了目光,再次回到痛失兄弟的悲伤氛围中。
而此时的皇宫里,早已是一片狼藉。
莫寒声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满地都是被撕碎的奏折碎片,最上面的一份,正是朝臣联名递上来的,请奏将沈金枝封为皇贵妃的折子。
只因莫寒声出巡颍州期间,沈惊枝不慎摔倒,孩子早产,诞下了一位小皇子。
那是莫寒声的第一个孩子,满朝文武都极为重视,催着他定下沈金枝的名分。
可莫寒声此刻哪里有心思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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