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得知她的下落

  谢氏一族此刻也在四处寻他们，姜棠此前得罪了王安和大夫人谢锦华，这两人早已派了多批人马，几乎要将整个颍州城翻个底朝天。

  谢媪得知姜棠母女尚在城中的消息后，也立刻遣人搜寻，势要尽快找到他们。

  与此同时，京城大燕皇宫，乾清宫内一片低压。

  已经几个月了，姜棠依旧杳无音信，莫寒声烦躁不堪。

  今夜，宫里的一干人等又再次受罚，陛下震怒，人人自危，这一波人怕是又要被全部换掉。

  这几个月以来，莫寒声换掉的宫人太监不知有多少，连贴身太监福顺都看得心急如焚，背地里早把姜棠骂了个遍。

  他伺候着莫寒声，心不在焉间，竟将杯中的水洒了出来。

  莫寒声本就心情极差，当即沉下脸，正要拿他发作。

  福顺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认错。

  莫寒生冷着脸，声音淬了冰：“何事这般心不在焉？屁股是不是又痒了？”

  福顺扯着嗓子，皮笑肉不笑地回话：“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是在想，那姜贵人不知去了哪里，这是在替陛下分忧呢！”

  一提到姜棠，莫寒声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福顺见状，连忙抬手狠狠扇自己的嘴巴，连声说道：“奴才说错话了！奴才该死！任凭陛下惩罚！”

  莫寒生冷笑一声：“你真的想让朕惩罚你？那你就自己去领一百大板！朕看着你就心烦，给朕滚远点！”

  福顺险些哭出来，却不敢违抗，只能应着声退下。走到殿门口时，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好端端的，这个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了不是？”

  这话声音不大，却偏偏落进了莫寒声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即喝道：“福顺！你给朕回来！”

  福顺吓得一哆嗦，转过身时脸色惨白，惊恐又害怕地看着莫寒声：“奴……奴才在。”

  “你刚才说什么？”莫寒声死死盯着他。

  福顺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奴才……奴才没说什么啊。”

  “把你刚才嘀咕的那句话，再说一遍！”莫寒声加重了语气。

  福顺哪里还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重复道：“奴才说……好端端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莫寒生眼中金光一闪，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掌拍在案几上：“是啊！但凡是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当即高声吩咐：“拿朕的地图过来！”

  侍卫不敢耽搁，很快将地图铺在了他面前。

  莫寒声的目光死死锁在姜棠消失的那片区域，那里一共有四个方向。

  东边是京城，姜棠绝不敢回去；

  西边是平西王的地界，这些日子他一直派人监视，平西王并无异动；

  剩下的便是南方和北方。

  北方是山崖，崖下是滔滔江河，姜棠插翅难飞。

  唯一的去处，便是南方。

  莫寒声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口中念念有词：“南方……南方……”

  突然，他猛地停住了动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想起来了，自己曾翻阅过姜棠的所有资料，姜棠的母亲谢氏，可不就是出自南方！？

  莫寒声脑中的念头正快速闪烁着，刚要开口吩咐，外头太监就急匆匆进来通传：“陛下，应选秀女已在殿外候着，还请陛下移驾相看。”

  莫寒声眉头紧蹙，满心的思绪都被打断，却也只能暂且将那点火花压下，沉声道：“知道了。”

  福顺连忙上前，弓着身子引路。

  选秀大殿设在太和殿，殿内铺着明黄色的地毯，两侧站满了内侍与宫女。

  莫寒声身着龙袍，居于首位，神色淡漠。

  他身旁的位置坐着沈金枝，她是后宫唯一的贵妃，此刻挺着微隆的孕肚，脸上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骄傲，她目光睥睨着，一一扫过殿下那些青春年少的秀女。

  那些女子个个花容月貌，身上带着少女的鲜活气息，衬得她这后宫独一份的贵妃，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沈惊枝看着看着，心头便涌上一股酸意，手指紧紧掐在掌心，连指甲嵌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她又抬眼看向身旁的莫寒声，见他目光落在秀女身上，却毫无波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头的酸涩便更甚。

  殿内的秀女一波波上前，又一波波退下，莫寒声自始至终都是走马观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些重臣的女儿也好，地方举荐的女子也罢，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这扬选秀于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扬。

  那些为了笼络朝臣的名单，早已定下。

  他会选女子入宫，也是想让那个人知道，普天之下，他并非她不可。

  选秀继续着，莫寒声只要一想到姜棠，他便开始不耐起来。

  就在他打算让下一波秀女直接退下时，四位身着各异宫装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莫寒声本已摆了摆手，刚要开口说“退下”，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那右侧身着绿色衣裳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嫩绿色的裙装，身形纤细，面容洁白无瑕，尤其是腰间还系着一只桃花样式的香囊。

  他眼神一眯，沉声道：“穿绿衣的那个，抬起头来。”

  那女子闻言，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庞。

  此人正是此前在颍州救过姜棠的知府千金范小姐。

  范小姐面上带着几分羞涩，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惊喜。

  她抬头望向御座之上的莫寒声，瞬间便被那张俊美冷冽的脸庞惊住了。

  世间好看的男子她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气度卓然、容色慑人的，更何况，他还是九五之尊的帝王。

  她连忙敛了心神，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臣女，给陛下请安。”

  莫寒声全然没心思看她的容貌，只冷声道：“走近些。”

  范小姐不敢违抗，低着头，小步走到御座前。

  莫寒声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腰间的香囊上，开口问道：“你是哪里人士？”

  “回陛下，”范小姐恭恭敬敬答道，“臣女是江南颍州范氏，爹爹现任颍州知府。”

  “江南颍州？”

  莫寒声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目光转向范小姐身侧系着的香囊，颇有兴趣道：“你这香囊倒是别致，从何而来？”

  范小姐一听陛下竟夸赞自己的香囊，脸上更添喜色，连忙回道：“回陛下，这是一位姐姐送给臣女的。臣女觉得样式好看，也想学着绣，只是手笨，至今都没学会。”

  莫寒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语气听不出喜怒：“这香囊不错，可否赠与朕？”

  “当然可以！”范小姐受宠若惊，忙不迭点头，

  “陛下想要，臣女什么都愿意送。”

  她说着，便伸手解下腰间的香囊，福顺连忙上前接过，呈到莫寒声面前的托盘里。

  莫寒声垂眸，目光落在那枚香囊上，视线落在细密的针脚。

  那针脚的纹路，那绣线的配色，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能绣得出来。

  那个人，便是姜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