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选妃

  莫寒声的靴尖狠狠碾过他的手背，骨裂声清脆刺耳，平西王疼得咬牙切齿：“老臣行得正坐得端，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确实不知姜棠的消息，您若是杀了我，只怕会让西南边境不得安宁。”

  “老匹夫，你真当朕不敢杀你！”这是拿西南的安宁来要挟他。

  话音落，就见莫寒声猛地抬脚，将平西王踹出数尺远，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平西王戎马一身，这临了还要受莫寒声这等羞辱。

  这无论身心都算是受了重创了。

  但是莫寒声身为帝王，到底没有将西南百姓的生命安危于不顾，平西王一行也算是平安回了属地。

  但是关于姜棠的查找，莫寒声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莫寒声几乎踏遍了京城周边的州县，派出的人手一波接一波，却连姜棠的一点音讯都没传回来。

  他日日往昭华宫跑，那里的陈设还维持着姜棠在时的模样。

  夜深人静时，莫寒声便躺在姜棠睡过的床榻上，怀里紧紧揣着她之前用过的肚兜。

  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可这香气非但没能慰藉他，反而让心口的疼愈发钻心。

  他总是会做噩梦，梦里的姜棠浑身血污，小脸惨白，一双原本清亮的眸子盛满了泪水，抓着他的衣袖一遍遍哭着喊：“莫寒声，我恨你……我好恨……”

  每次从噩梦里惊醒，莫寒声都是一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再也睡不着。

  窗外的天色蒙蒙亮，他便坐在床沿，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中的布料，慢慢向下移去，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姜棠的容貌……

  他睡不着，底下的人自然也别想安生。

  暗羽卫的统领几乎夜夜被召进宫，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听候训示，派出去打探的人手，已经从京城周边蔓延到了更远的州府。

  而有两个人，一直被莫寒声死死盯着，那便是梁昭和平西王。

  梁昭辞官后便回了湖州镇北侯府的老宅，日子过得低调至极，半点风声都没露。

  平西王自那日后，便去了西南边陲，听说在那边依旧是游山玩水，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与往日没什么两样。

  可越是这般风平浪静，莫寒声的疑心就越重。

  他总说，越是看似安稳的表象下，越藏着汹涌的暗流。

  “梁昭那边，加派人手，盯紧了。”莫寒声指尖敲击着桌面，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西南的平西王，别管他耍什么花样，一举一动，都要如实报给朕。”

  统领躬身领命，心里却暗暗叫苦。

  这两位一个远在湖州，一个躲在西南，都是难啃的骨头，可陛下的命令，又岂敢违抗？

  莫寒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攥紧了掌心。

  姜棠，你到底在哪里？

  哪怕是天涯海角，朕也一定会找到你！

  饶是姜棠这里没有一点讯息，偏偏朝堂上一日比一日聒噪。

  “陛下，国本为重，您尚未登基，后宫却只有沈氏一位嫔妃，实在不妥。”

  “是啊陛下，如今四海升平，正是充盈后宫、绵延子嗣的好时候，还请陛下下旨，令各地适龄女子参选！”

  御座之下，几位老臣跪了一地，言辞恳切。

  换做从前，莫寒声定会冷着脸驳回，可这一次，他看着底下跪着的大臣们，竟然破天荒同意了。

  “准奏。令钦天监择吉日，诏女子进宫待选。”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连几位提议的老臣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痛快答应。

  消息传到后宫沈金枝的寝殿时，她正靠在软榻上，由莲儿伺候着吃安胎药。

  青瓷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药汁溅了一地，沈金枝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你说什么？陛下要选妃？”

  莲儿吓得“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娘娘息怒，是前朝传过来的消息，说是陛下已经准了大臣们的奏请，要在全国各地选适龄女子入宫。”

  “荒谬！简直荒谬！”沈金枝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掀翻了手边的妆奁，珠钗玉佩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眼里还有没有本宫？有没有本宫腹中的孩儿？！”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死死盯着窗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来。

  自从沈雄死后，她靠着太后娘家的势力，又怀了身孕，在后宫里过得顺风顺水，本以为等孩子降生，就能彻底拴住莫寒声的心。

  可他倒好，竟然要选妃！还要从各地选！

  “为什么……为什么……”沈金枝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愤恨与不甘，“我到底哪里不好？他为什么还要找别的女人？”

  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她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莲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起来扶住她，“快！快去请太医！”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慌慌张张地往外跑，不多时，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一番诊脉过后，太医松了口气，躬身道：“娘娘莫慌，只是动了胎气，并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几日便好。”

  沈金枝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挥了挥手，哑声问，“陛下来了吗？”

  莲儿只能垂头作答，“娘娘，方才陛下遣人来过了，说是他那里脱不开身，暂时便不过来了。”

  哪里是脱不开身，分明心思都在那个贱人身上。

  一个死人了，还在这么阴魂不散！

  沈金枝闭了闭眼，压抑下眼底的不悦。

  她吩咐道：“都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莲儿等人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收拾好地上的狼藉，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寝殿里终于安静下来，沈金枝闭着眼，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莫寒声准奏选妃的画面，心口堵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刚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就感觉床边站着一个人。

  她猛地睁开眼，困意瞬间消散，撑着身子坐起来，警惕地看向床边。

  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影，来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太监服，正是许久不曾露面的莫玉庭。

  沈金枝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忙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厉声质问：“莫玉庭？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