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就是一个侍卫？怎么，他死了？

  萧烬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却始终一言不发。

  萧玦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真是自私。”

  萧烬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喉结滚了滚，那句藏在心底千回百转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这深宫帝王家，容不得半点私情，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意，一旦暴露，只会将两人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怕，怕得厉害。

  萧玦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模样，突然觉得没意思，自己究竟在陪着他胡闹什么。

  他没再说话，只是猛地转过身，抬脚便要走。

  萧烬下意识地抬了手，指尖堪堪要触到他的衣摆，却又硬生生顿在半空，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攥成了拳。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落在巷子口，带起一阵冷风。

  影九立在阴影里，语调微扬：“两位殿下聊完了？走吧，我家主子也想和你们聊聊。”

  萧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步一顿，侧目看向来人，眸色冷冽。

  萧烬神色不变，只是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一步，将萧玦稳稳护在了身后。

  影九见状，忽然低笑出声，他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捆绳索，指尖捻着绳头晃了晃，语气轻佻，却带着威胁：“若是二位不配合，我可就要用点手段了。”

  萧烬目光沉沉地与影九对视了半晌，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吐出两个字：“带路。”

  影九收了笑，往后退了两步，侧身让出道路：“二位殿下，请。”

  萧烬攥着萧玦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萧玦微微一颤。

  他看了眼萧烬紧绷的下颌，喉间滚了滚，终究没挣开那只手，只低声道：“我自己能走。”

  萧烬没应声，指尖反而收得更紧，带着他一步步踏入一个小巷中。

  天不知何时黑了，夜色被两侧的高墙挤成窄窄的一道，宫灯的光晕被隔绝在外，风卷着枯叶擦过靴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影九在一处不起眼的角门前停下，抬手叩了叩门环。

  门轴吱呀作响，门内只点了一盏孤零零的烛火，昏黄的光线下，萧珩正坐在石桌旁煮茶，听见动静，他抬起眸，看向他们二人，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孤等二位皇兄，可是等了许久。”

  萧烬将萧玦往身后又护了护，抬眼直视萧珩：“太子殿下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萧珩没答，只慢条斯理地提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水注入白瓷茶杯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孤今日，不过是想和二皇兄，好好算一笔账。”

  萧珩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抬眸看向萧玦，唇角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语气凉丝丝的：“二皇兄该知道，孤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吧？”

  萧玦闻言，冷哼一声：“不就是一个侍卫吗？怎么，他死了？”

  他话音刚落，萧珩周身的温度便骤然降了下来。

  他唇边那点伪装的笑意彻底消失，眸底翻涌着冷冽的怒意。

  萧烬心头一紧，急忙低喝一声：“阿玦！”

  萧玦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却依旧不肯服软，他梗着脖子看向萧珩：“那你要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本殿替他偿命不成？”

  萧珩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盏落在石桌上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抬眼看向萧玦，语气平淡无波：“他没死，不用你偿命。”

  萧玦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他太清楚，萧珩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真要逼他偿命，绝非戏言。

  可下一秒，萧珩的话便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过来：“不过，他受的一百一十七鞭，你要一一受回来。”

  “不行！”萧烬想也不想地出声，脸色煞白，“一百一十七鞭，他扛不住！”

  “孤没有给你们拒绝的机会。”萧珩眼眸一眯，冷冷的看向萧玦。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影九上前一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得罪了，二殿下。”

  说着，他抬脚便踹在萧玦的膝窝处。

  萧玦猝不及防，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疼得他浑身一颤。

  不等他痛呼出声，一块粗布团便被塞进了嘴里，将所有声响堵了个严严实实。

  影九抬手扯下房梁上悬着的麻绳，三下五除二便将萧玦的双手捆了个结实，吊在半空。

  萧烬彻底慌了，猛地扑过去挡在萧玦身前，死死盯着萧珩，声音都在发颤：“萧珩！你敢动他？你这是要杀皇子吗？”

  萧珩冷冷地看着他，眸底一片冰寒，他沉默着，眼神里的杀意，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他确实想杀了萧玦。

  萧烬看着他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哀求道：“我替他，一百一十七鞭，我替他受，可以吗？”

  萧珩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淡淡抬了抬下巴：“影五，动手。”

  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影五手中握着一条浸了水的牛皮鞭。

  萧烬这才惊觉，角落里竟还藏着人。

  他还想开口求情，萧珩微微蹙眉，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影九立刻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到一旁，凑到他耳边：“大殿下，若不想二殿下受更多的罪，您最好还是安分点。”

  萧烬浑身绷紧，却只能死死咬着牙，眼睁睁看着影五一步步走向萧玦。

  “啪——”

  清脆的鞭声响起，狠狠落在萧玦的背上。

  锦袍瞬间绽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

  剧痛袭来，萧玦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喉咙里的惨叫被布团堵着，让他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一。”影五冷冰冰的报数。

  一鞭又一鞭，毫不留情地落下。

  鞭影翻飞，不过四十鞭，萧玦便再也撑不住，头无力地垂了下去，身子像一片落叶般剧烈颤抖着。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发丝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