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查!给朕彻查!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作者:宁梧秋
暮色降临时,春蒐围场的营帐已次第亮起灯火。
白马踏着残阳余晖从偏僻无人处走入围场,萧珩勒停缰绳,仍未松开环在沈辞腰间的力道。
“阿辞先回去沐浴。”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御宴不必随侍,在帐中候着。”
沈辞翻身下马,犹豫片刻,躬身应诺。
萧珩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偏帐后,才翻身下马,眼底的缱绻被一层冷厉取代。
春蒐御宴设在主营大帐,烛火通明,烤肉的香气与酒气交织弥漫。
皇帝高坐主位,神色威严,随行大臣分列两侧,觥筹交错间,谈笑声不绝。
唯独太子席位空悬,气氛渐渐有些微妙,不少目光暗自瞟向主位,带着揣测。
直到戌时三刻,帐外才传来侍卫洪亮的通传声:“太子殿下到——”
众人闻声侧目,只见一人缓步走入帐中。
萧珩面色带着些许苍白,眉峰微蹙,步伐也比平日慢了些,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凛然。
走到帐中中央,他俯身跪地,袍角铺展在毡毯上,动作规整而恭敬:“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放下酒盏,目光落在他身上。
萧珩垂眸,声音清晰沉稳:“父皇,儿臣今日午后追猎时身子不适,先一步回了营帐,未能及时赶来赴宴,还望父皇恕罪。”
他叩首在地,额前的发梢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屏息不语,目光在皇帝与萧珩之间流转。
皇帝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既是身子不适,为何还要强撑着前来?”
他的声音缓和了些许,似乎真的是在为他着想,“来人,赐座。传太医为太子诊脉。”
萧珩谢恩起身,入座时端起侍女奉上的热茶,指尖摩挲着杯沿,静待太医前来。
“臣遵旨。”郭御医起身,躬身趋至萧珩席前,指尖轻搭其腕脉。
他始终垂眸敛息,脊背微弓,姿态恭谨至极,诊脉后低声问了几句,在得到萧珩的肯定后,起身躬身向皇帝行礼。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脉象虚浮,确是身子不适之兆,需好生静养方能痊愈。”
皇帝眸色微沉,眯了眯眼,目光在萧珩脸上停顿片刻,最终只淡淡抬手:“既如此,便好生静养,不必强撑。”
“报——!”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禁军统领人未到声先至。
“启禀陛下!方才巡守林间,发现数十具刺客尸体!”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寂静,原本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百官面面相觑,神色各异,齐威抬眼,与萧珩交换了个眼神,放下心来。
禁军统领躬身拱手,声音沉稳却难掩凝重:“刺客尸体集中在东侧猎场密林,尸身皆蒙面黑衣,手法利落,似是遭高手一击毙命,未曾发现活口。”
皇帝指尖重重敲击案几,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白日里,谁去过东侧猎场密林?”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百官纷纷垂首,无人敢轻易应声,此刻皇帝的质问,显然是怀疑刺客与帐中之人有关。
萧珩看了一眼那禁军统领,缓缓起身,再次躬身行礼,“回父皇,儿臣白日曾往东侧密林方向去了片刻,后因身子不适,便早早折返营帐歇息,并未察觉有刺客踪迹。”
皇帝冷笑一声,指尖敲击案几的力道陡然加重:“是吗?那你你何时折返的?可有旁人见你回了营帐?”
帐内目光齐刷刷聚在萧珩身上,无人敢贸然接话,谁都清楚帝王与太子的嫌隙,此刻应声无异于卷入旋涡。
帐内死寂间,丞相李晋缓缓起身,躬身向皇帝行礼:“启禀陛下,老臣午后闲来无事走动,恰在东侧密林外撞见太子殿下折返,彼时殿下面色确有倦色,还曾与老臣略作寒暄,言及身子不适欲回营帐静养。”
皇帝眸色骤沉,显然没料到他会为太萧珩说话。
他目光在萧珩与李晋之间来回扫视,锐利如刀,帐内气氛瞬间凝固。
李晋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须发丝毫不乱,神色平静,眼底毫无惧色。
恰在此时,萧珩喉间溢出一声轻咳,他抬手掩了掩唇,面色愈发苍白。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不耐地挥了挥手:“罢了,既有人证,便坐下吧。好好养着,别再惹出是非。”
皇帝抬眼看向禁军统领,语气沉凝:“传朕旨意,即刻起禁军戒备,严守围场各出入口,扩大巡查范围,凡陌生面孔一律严查,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禁军统领躬身领命,声如洪钟:“臣遵旨!”随即转身大步退去,帐外很快传来整队集结的声响。
皇帝烦闷的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此事暂先搁置,诸位继续吧。”
说罢,他端起面前的鎏金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仰头饮下一口,酒液入喉辛辣,眼底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厉色,目光似不经意间又扫过萧珩的方向。
萧珩垂眸敛去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端坐席上,脊背挺得笔直,面对满桌珍馐佳肴,始终未曾动过筷箸,只偶尔抬手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一口。
帐内丝竹声刚起,一名内侍悄然趋至皇帝身侧,俯首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皇帝神色骤然一变,眉峰紧蹙,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猛地放下酒杯,沉声道:“备驾,即刻回主营!”话音未落,便起身拂袖,不顾满座愕然,大步流星地离了营帐。
皇帝刚踏入主营大帐,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
原本规整陈设的营帐内一片狼藉,案几被掀翻,锦缎被褥散落,书架上的典籍卷轴胡乱堆叠,显然是被人仔细搜查过一番。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尘土气息,与帐内原本的熏香混杂在一起,透着几分诡异的味道。
“岂有此理!”皇帝怒喝一声,龙颜震怒,指尖死死攥紧,“查!给朕彻查!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帐外侍卫闻声涌入,见状皆面露惶恐,纷纷跪地请罪。
“都给朕滚出去!”皇帝怒不可遏地踹向身边的侍卫,声色俱厉。
侍卫们连滚带爬地退离营帐,皇帝强压怒火,快步走向床榻,猛的掀开一团乱的锦被。
枕下的暗格果然已被撬得变形,他心下一沉,俯身细看,却见一枚玄色令牌静静躺在暗格深处。
他伸手将令牌攥入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