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室

  沈辞不敢抬头，无声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跪下。”

  萧珩突然开口，话语中没有怒意，却透着凉。

  沈辞没有半分迟疑，跪在地上，双膝合拢，动作干脆利落，只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垂首敛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萧珩看着他乖顺的模样，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他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腿。

  “过来。”

  沈辞沉默而迅速地膝行至萧珩腿间，重新跪好，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萧珩俯视着近在咫尺的人，目光掠过他低顺的眉眼、紧抿的薄唇，最后落在那截微微暴露出来的雪白脖颈上。

  “你让我很失望，”萧珩的声音低沉缓漫，随着话音，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抚上了沈辞的脖颈。

  那触感并不粗暴，甚至带着几分狎昵的意味，萧珩指尖缓缓滑过颈侧的皮肤，感受着其下脆弱血脉的跳动。

  然后，拇指不轻不重地抵在了那凸起的喉结上。

  沈辞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下意识地屏住，喉结在那指腹下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萧珩低低哼笑了一声，拇指开始在那小小的凸起上轻轻摸索、按压。

  指腹反复碾过喉结上那颗极其微小的红色小痣时，力道更是刻意加重了几分。

  那颗小痣，在这带着惩罚意味的揉搓下，逐渐由浅粉变为艳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一点朱砂，灼眼而妖异。

  萧珩的眸色骤然深了下去，如同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暗沉的光。

  他紧紧盯着那一点被自己亲手染就的秾丽色彩，无声宣告着他对这个人的所有权。

  “是，属下任凭主子责罚。”

  沈辞微微仰头，额前的碎发散落几缕，双手紧紧贴在身侧。

  脖颈被人掌控着，那枚红痣被反复摩挲，带来一阵又一阵酥麻的灼痛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萧珩闻言，眸色愈发幽深，拇指猛地用力按压那枚红痣。

  沈辞因疼痛而微微蹙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依旧强忍着没有挣扎。

  萧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任凭我责罚？”他低低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厉，“阿辞，你总是那么听话，那日，影卫营的人带你走时，你也是这么听话的？”

  沈辞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垂着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了数次，吞咽都带着艰涩的痛感，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属下违背营规在先…等属下扛过去，便可以与主子…”

  “扛过去？”萧珩突然低笑出声，眸中却没有半分笑意，质问道:“若你扛不过去呢？若你死在那儿呢？”

  他的指尖猛地捏住沈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的怒意与恐慌，直直的刺入沈辞眼中。

  “若你死了…我要如何呢？阿辞，你有想过吗？”

  有谁能知道， 这个人浑身是血地倒在自己怀里时，他有多慌。

  他甚至在想，若当初没有将人带回宫里，这人就不会受这么多伤，是不是就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安稳地活着，哪怕苦一点，累一点，但总能好好活着。

  甚至…甚至在沈辞昏迷的两日，他看着榻上人虚弱的模样，竟生出过放他离开的念头。

  抹去他的名字，给他一笔银钱，让他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沈辞”、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怎么能放他走？

  这个人是他捡回来的，便只能属于他。

  “属下知错，是属下高估了自己，任凭主子责罚。”

  萧珩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接下来的罚，你受不住，可不要求饶。”

  话音未落，萧珩倏然起身，不等沈辞反应过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已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揽住他的腰间，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起！

  ！

  沈辞猝不及防，惊呼噎在喉咙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萧珩胸前的衣襟。这个姿势过于羞耻，让他耳尖瞬间泛起热意

  萧珩没有忽略他的反应，微微挑眉，抱着他径直走向殿内一侧那排高大的书架。

  他在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青瓷花瓶前停下，单手握住瓶身，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机括轻响。

  沈辞惊愕地看到，旁边那面严丝合缝的墙面，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暗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灯烛散发着幽冷的光，照亮了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陈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珩没有丝毫犹豫，抱着他，踏入了那条暗道。

  身后的墙面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将两人彻底吞没在这片未知的昏昧之中。

  沈辞紧紧抱着萧珩的脖颈，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那箍在他身上，不容挣脱的力道。

  暗道向下延伸不长，很快前方便泛起了光亮。

  萧珩脚步未停，却抬起一只手，宽大的手掌带着熟悉的檀香，轻轻覆上了沈辞的双眼。

  “闭眼。”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辞顺从地闭上眼，任由那片温热的黑暗笼罩自己。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抱着继续前行了几步，然后稳稳地将他放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触感厚实温暖，像是铺了厚厚的毛毯。

  覆在眼上的手并未立刻移开，直到他睫毛轻颤，适应了透过指缝的光感，萧珩才缓缓撤开了手掌。

  视野重新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算宽敞，但布置得极为奇特的暗室。

  四面石墙，从头顶不知名光源洒下的柔和光线，被牢牢锁在这一方天地内，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檀香，只是在这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

  他正跪坐在一张巨大的兽毛毯中央，皮毛柔软得不可思议。

  萧珩立在他前方，背对着光，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眸，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衣服?脱了，跪好。”

  命令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简洁。

  沈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羞耻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依言站起身，动作因当下的处境而略显滞涩，指尖解开最后的束缚，衣物悄然滑落，堆叠在洁白的毛毯上。

  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激起细小的战栗。他重新跪了下去，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赤?裸的身体在柔和光线下无所遁形。

  沈辞垂着眼，不敢与面前的人对视，只能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他身体的每一寸，带着某种隐晦的占有欲。

  寂静在暗室中蔓延，他在等待，等待这扬“可能受不住”的惩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