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痣

  忽然察觉到一抹气息，他神色不变，挥出一道剑气朝那处打过去。

  树上的叶子哗啦啦掉落一地，萧珩侧身躲过，慢悠悠从树后走出来。

  “练的不错。”

  沈辞听见声音，面色瞬间苍白，收了剑单膝跪地，“主子。”

  萧珩目光落在他握着剑的手上，毫无波澜的眸子逐渐变得幽深。

  很漂亮的手，此刻正因为他的注视正微微发抖。

  沈辞心中慌乱极了，他差点伤了主子，若不是主子及时躲开……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自责愧疚在胸腔中翻涌，另一条腿也屈膝落地，动作干脆利落。

  沉闷的声响让萧珩眉间一紧，听见他颤抖的声音，“属下一时疏忽，罪责在身，请主子责罚。”

  “起来。”

  沈辞抿着唇站起身，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很怕孤？”萧珩垂眸看他，“不过是无心之失，怎会如此惊惧？”

  沈辞张了张嘴，缓缓抬头，声音有些暗哑，“属下…属下犯错太多，怕被主子厌弃。”

  萧珩看着他惊魂未定的眼睛，沉默片刻，锐利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沈辞，我既用你，便不会随意厌弃你。”他抬手，带着凉意的指尖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处，轻轻抹去那一滴晶莹，“以后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个样子。”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在孤面前可以。”

  沈辞闻言，漆黑的眼眸中再度染上亮光，抬起眼来看向萧珩，语气坚定了许多，“是，主子。”

  萧珩被他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将另一只手中的糕点递给他。

  “影九说，这是与你赔罪的，路上被孤劫了来。”

  沈辞愣了愣，想起今早的事，伸手接过来，“多谢主子。”

  “怎么回事？”萧珩开口询问。

  沈辞拿着糕点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语气平静，“一些误会，属下并没有生气。”

  “嗯。”萧珩应了一声，似乎是随意提及此事，“既然你无事，午膳后便跟在孤身边伺候吧。”

  “是。”沈辞低声应下，看着主子离开，自己也拿着剑离开后山。

  他回到小院，看到自己门前放着一袋糕点，有些疑惑。

  隔壁的窗子被打开，影六探出身来，语气有些僵硬，“我买多了，你若不喜欢就扔了吧。”

  沈辞弯腰将糕点拿起来，有些疑惑，他认得这个标志，食鼎楼的糕点每日每人限量一份，怎么会买多了呢？

  没等他说话，影六就已经将窗子关上了。

  沈辞只好将嘴边的话咽下去，一手提着一袋糕点进了屋子。

  他坐在桌边，将两份糕点都拆开，各捏了一块尝了尝。

  怪不得限量，沈辞眸子亮了亮，一块接一块的将食鼎楼的糕点吃完了。

  他目光又落在影九送的糕点上，决定一碗水端平。

  最终两份糕点都进了他的肚子，沈辞满足的擦了擦嘴角，伸手摸摸自己有些弧度的肚子，好像有些吃多了。

  沈辞趴在床边，将床底的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叠纸和几根炭笔。

  昭熙十年九月廿八：今日练剑，险些误伤主子，心下惶恐万分，主子未曾怪罪，言明不会随意厌弃属下，很是开心。影六影九赠予糕点，二者所购皆为佳品。今日虽有惊，却也是舒心之日。

  （^_^）

  沈辞放下笔，小心的将纸放进盒子里下面，与先前写的放在一起，重新把盒子放进床底。

  眼看到了午时，沈辞拿着剑，来到书房。

  没有人。

  沈辞脚尖一转，朝着膳房走去。

  萧珩耳尖动了动，停下筷子朝着房梁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一抹黑色的衣角被一只漂亮的手捞起来藏好，唇边不由得勾起一抹笑，轻轻唤了一声。

  “沈辞。”

  沈辞从房梁上跳落在地，没有发出声响，单膝跪地，“主子。”

  “起来，用过午膳了？”

  沈辞有些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摇摇头又点点头，如实回答，“吃了两份糕点，饱了。”

  萧珩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碟子里，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看向沈辞，“两份？”

  “影六说他买多了，给属下一份。”

  “哦。”萧珩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将右手边的桂花糕拿过来放到靠近沈辞的桌子边，“起来，把这碟也吃了。”

  沈辞闻言没有起身，微微低头，语气里满是恭敬，“谢主子恩典，属下身份卑微，不敢僭越。”

  萧珩俯身，指尖捏住沈辞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黑眸里翻涌着暗茫，话语中带着笑意却又藏着不可抗拒的压迫。

  “别人给的全部吃完，孤赏你的为何不敢？”萧珩拇指摩挲着沈辞的下唇，力道逐渐加重，“还是说，在你心里，孤的东西比不上那些杂碎送的玩意儿？”

  看着沈辞眼中的惶恐，萧珩冷哼一声，松开手，语气沉了几分，“吃了它。”

  沈辞抿抿唇，低声应下，“是，多谢主子赏赐。”

  他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清甜软糯的糕点在舌尖化开，沈辞却没心思细品，心脏跳的极快，连带着咀嚼的动作都有些机械。

  萧珩的目光始终锁在沈辞紧绷的侧脸上，见他小口吞咽时喉结微微滚动，喉结上那颗红色的小痣格外扎眼。

  眼底情绪翻涌，萧珩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随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视线依旧黏在那颗痣上，语气慵懒，听不出喜怒，“好吃吗？”

  沈辞鼓着脸颊，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很好，传令下去，这桂花糕甚合孤的心意，赏。”

  林管家似乎没有察觉到屋内诡异的气氛，领命下去。

  萧珩倒了一杯茶放在沈辞面前，示意他喝掉。

  有了前车之鉴，沈辞不敢再拒绝，端着茶杯一饮而尽。

  萧珩对他的乖顺甚是满意，看着沈辞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后便站起身，动作间，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

  见沈辞还呆愣在原地，萧珩瞥了一眼他发丝下染着红意的耳尖。

  “随孤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