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得再去见他一次

  “我姓周，是秦绪的心理医生。”

  江柔心往下沉，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心理医生？秦绪？她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相处时，秦绪除了性格比较冷，掌控欲强些，情绪偶尔会有偏激的起伏外，还算正常。

  江柔以为是他个人性格如此，从没有往心理问题方面想过。

  再且，后来秦绪收敛了很多，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寝室里还有其他室友，不方便说话。

  她一边低声应着“周医生您好”，一边快步走到寝室外面的阳台，反手拉上了阳台门。

  阳台外，夜色浓重，化雪后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一如某种不祥的预兆。

  江柔穿着单薄的睡衣，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觉得屋外的冷风都吹进了心里。

  “冒昧打扰。”

  周医生的声音乍一听平稳，但加快的语速，透着焦急，

  “秦绪最近的情况不太稳定。他近期服用的药物消耗速度异常快，这很危险。”

  通过全面身体检测，周医生发现，秦绪的脑电图神经活跃度异常增高，皮质醇水平也远超正常值，这是潜在攻击冲动的前兆。

  江柔听着，心绪骤然混乱。

  周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尝试与他沟通，但他非常抗拒。他母亲在国外得知这个情况后非常担忧。”

  “秦夫人提起秦绪近期与一位姓江的女士走得比较近。她担心这可能是诱因，但又不敢直接问秦绪，怕刺激到他。所以，我才贸然联系你。”

  江柔的心跳得更快了。

  秦绪的母亲调查过她？

  那晚秦绪在别墅失控索取的画面，在江柔脑海中飞速掠过，让她心底发凉。

  “江小姐，我想请问你，最近是否察觉到他有什么异常的情绪波动？是否对你表现出过度的依赖、强烈的控制欲？”

  江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

  “周医生，我和秦绪只是普通朋友。对他的私生活了解不多。至于您说的情况，我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她选择了隐瞒。

  秦绪的危险系数高达91，系统早就警告过。

  一旦他的病情被彻底捅破，谁知道这个游走在失控边缘的男人会做出什么？

  她不想引火烧身，不想成为他病态执念的唯一焦点。

  气运之子不止他一个，时千煜、周少宸、谢鹤也…以后还会有别人，没必要把自己搭进这个显而易见的麻烦里。

  “我明白了。”

  周医生的声音里听不出是相信还是失望，但能感觉到他的忧虑并未减少。

  “如果后续你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希望你能劝劝他，或者及时与我沟通。他的情况需要专业干预和严格控制，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好的，我知道了。”江柔低声应道。

  挂断电话，她靠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秦绪是个麻烦，一个远超她想象的大麻烦。

  他的世界太复杂，水太深，充满了她无法掌控的危险因素。

  是时候考虑逐步疏远，找机会彻底切断这条线了？

  但是在做出最终决定之前，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秦绪是她费心攻略了这么久的S级气运之源，抛开那些偏执和危险，他们之间有过亲密，甚至称得上“和谐”的时刻。

  就这么放弃，有点可惜，也有点不甘心。

  她得再去见他一次。

  至少要亲眼确认一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值不值得她继续冒险，从他身上获取气运。

  江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闪烁不定。

  第二天下午，她站在高级公寓楼下。

  这是秦绪最初带她来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一次，没有回应。

  两次，门禁通话器里只有沉默。

  三次…四次…

  就在江柔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时，一声轻响，门禁锁开了。

  她乘电梯上楼，来到公寓门前。

  房门紧闭着，里面听不到任何动静。

  她踌躇了一会儿，抬手，按响了门铃。

  这一次，没等多久，门被大力从里面拉开。

  “你有完没完！”

  秦绪以为是周医生去而复返，眉宇间凝结着浓重的不耐与躁郁，眼神凶戾得像要吃人。

  然而，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江柔时，低哑含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起来糟透了。

  头发凌乱，眼底青黑，下颌冒出了些许胡茬，在他冷峻立体的容貌落拓不羁的颓废感。

  “你怎么来了？”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

  凝着面前的女孩，微光闪过，很快，又被更深沉的阴郁和警惕所覆盖。

  “想你了，就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东西。”

  江柔仰起脸回答，语气轻松。

  纸袋里是金属立体拼图模型。她记得秦绪喜欢这些东西。

  秦绪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侧身让开通道：“进来。”

  大白天，公寓里却拉着厚厚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烟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冷清气息。

  江柔依言在长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秦绪。

  秦绪在距离她最远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后仰，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

  “最近很忙？”

  江柔试探着开口，余光在他脸上逡巡。

  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憔悴，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烦躁，眼神在与她对视时，会有一瞬间的飘忽。

  但整体没有周医生描述的那么恐怖？

  至少，系统没有发出任何危险预警或提示有剧烈情绪波动可供掠夺。

  秦绪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敏感。

  他掀起眼皮，黑眸直视她，“只是来看看我？”

  江柔心头一跳，正想开口，就见秦绪脸色白了白，眉头拧起。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压抑：“你坐会儿。”

  最近药物副作用加剧，他的胃开始痉挛。

  很快，干呕声伴着水流声从卫生间传了出来。

  江柔的心提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看向秦绪刚才坐过的那个单人沙发──

  一个眼熟的白色小药盒露出一角。

  她迅速起身过去，把药盒从缝隙摸了出来。

  药盒没有任何标签，和她上次在别墅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几片白色的药片，大小、形状、颜色…

  正在她凝神比对回忆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她后背响起，寒意渗人：

  “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