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种子
作者:右大仙
跟在后面的子昭险些撞上他的后背，慌乱地止住身形，跪伏在地。
“神君......”
罗弈没回头。
他在思考。
原本的计划是沉睡到周穆王西巡的时候。
但既然醒了，有些事或许可以提前布局。
那套《人族分魂法》没有大样本的数据支撑，终究还是个半成品。
而且，这功法需要大量的人类灵魂共振频率来校准。
罗弈转过身。
“起来吧。”
子昭身子一颤，连忙爬起身子，静候罗弈的吩咐。
“我不需要人服侍，但我可以给你力量。”
罗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子昭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她脸上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潮红。
“力量？”她颤声问道。
“足以让你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甚至......掌控别人生死的力量。”
罗弈看着她。
“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没有任何犹豫。
子昭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请神君吩咐！”
“站起来，以后不许再跪了，我不喜欢。”
“是，神君。”
子昭挣扎着爬起来，积雪虽然消融，但风中还是带着一点寒意。
罗弈抬起手。
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白光，轻轻点在了子昭的眉心处。
轰！
子昭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陈年的积雪。
剧痛，迟钝。
“唔......”
子昭闷哼一声。
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破烂的华服。
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哪怕嘴唇已经被咬得稀烂，鲜血直流，她也没有发出半点惨叫。
这是神君赐下的力量。
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服侍神君。
罗弈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颤抖如同筛糠的女人，心里倒是满意了几分。
意志力不错。
罗弈收回手指。
子昭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一篇名为《炼神术》的功法，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记忆深处。
“此法名为炼神。”
罗弈背着手，看着远处的云海。
“修此法者，可强壮魂魄，修至大成，可生种种神异。”
子昭努力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
越看越心惊。
这可是通天的法门，通神的手段！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知识都掌握在巫觋和贵族手中，凡人只能如蝼蚁般任人宰割。
而这门《炼神术》，却给凡人打开了一扇通往神灵的大门。
“神君......”
子昭虚弱地开口，“您要子昭做什么？”
既然赐下如此神术，那所吩咐之事定然难如登天。
罗弈转过身，看着她。
“传道。”
“传道？”子昭愣住了。
“我要你回到红尘中，将这门功法传给世人。”
罗弈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论是王公贵族，贩夫走卒，哪怕是奴隶，乞丐。”
“只要是有灵智的人，皆可修行。”
“有教无类。”
子昭彻底懵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罗弈。
在这个知识被严密垄断的时代，这位神君，竟然要将这种神术普传天下？
连低贱的奴隶都可以学？
“神君......这......这可是神术啊！”
子昭忍不住出声。
罗弈摇摇头，没有解释。
只有修炼这门功法的人越多，样本基数越大，玉剑收集到的灵魂波动数据才越精准。
“按我说的做。”
子昭看着罗弈那张淡漠的脸，脑子里却自行脑补出了一扬大戏。
神君这是在怜悯苍生啊！
这世道太乱了，人命如草芥。
神君这是要开启民智，给这天下苍生一线生机！
这是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慈悲？
子昭只觉得眼眶发热，心中那股敬畏之情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神君慈悲！”
“子昭......替天下苍生，谢过神君！”
她想要磕头，又怕惹得神君不喜，于是重重的鞠了一躬。
“定让神君道统，遍布九州！”
罗弈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看着她狂热的样子，并没有解释，有时候，信仰比利益更能驱动一个人去卖命。
“若有一天，这门功法传遍天下。”
他顿了顿。
“我便传你真正的长生不死法。”
长生......不死？
子昭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自古以来，哪个人不想长生？
那是历代帝王求而不得的终极梦想，是所有凡人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如今。
这个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
子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如果能长生......
大商即便亡了，只要她还在，总有一天能重建！
只要她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
“神君......”
子昭的声音都在发抖，“定不负神君所托！”
罗弈转身，没再看亢奋的子昭。
饼画完了。
接下来，得给点实际的东西。
光靠嘴皮子，这女人下山估计没几天就得被人弄死。
“过来。”
罗弈招了招手。
子昭闻言，连忙直起身子，恭敬地站在一旁。
“《炼神术》需要时间打磨，现在的你，太弱了。”
罗弈伸出手，按在她的头顶。
“我帮你一把。”
一股温和却庞大的力量，顺着头顶百会穴灌入。
罗弈在帮她强行拓宽识海，拔高灵魂强度。
子昭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原本因为寒冷而僵硬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
耳聪目明。
这是她此刻最直观的感受。
“这......这就是力量吗？”
子昭痴迷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炼神术的核心，在于魂魄的力量。”
罗弈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株野草。
“看着它。”
子昭依言看去。
那只是一株普普通通的狗尾巴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用你的意念，去包裹它。”
罗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引导着子昭刚刚觉醒的一丝微弱魂力。
“想象它是一团火。”
“告诉你的大脑，也告诉所有看到它的人的大脑。”
“它就是在燃烧。”
这就是幻术的本质。
不是改变物质，而是通过强大的脑电波，强行干涉观测者的感官信号。
对于拥有超级灵魂的罗弈来说，这只是小把戏。
但对于子昭来说，这是神迹的入门。
子昭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调动起刚刚获得的那股力量。
脑海里，那株野草的样子逐渐清晰。
燃烧。
烧起来。
她在心里默念。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眉心扩散而出。
一开始很微弱，断断续续。
罗弈站在一旁，适时地用自己的灵魂力引导了一下。
嗡。
波动骤然增强。
子昭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株翠绿的野草，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团红光。
紧接着。
熊熊烈火凭空升起，将那株野草包裹其中。
火苗跳动，热浪逼人。
“着......着了？”
子昭惊呼出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手还没碰到，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烧的痛感。
真的着了！
心神一松。
火焰瞬间消失，野草依旧翠绿如初，手上的灼烧感也迅速退却。
但这已经足够让她震撼。
这就是神君赐予的力量！
只要魂力足够强，她甚至可以让千军万马看到并不存在的伏兵，可以让敌人看到自己的亲人挥刀相向！
在这个迷信鬼神的年代。
这就是无敌的手段！
“还算有点天赋。”
罗弈评价了一句。
“多谢神君赐法！”
子昭再次鞠躬。
虽然粗糙得不忍直视，但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能一次成功，说明她的天赋还是不错的。
罗弈手掌一翻。
空气微微扭曲。
一枚古朴的玉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剑身温润，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这东西，才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里面被莉亚植入了双子文明最高端的纳米光脑。
它是一个超级终端。
所有修炼了《炼神术》的人，他们的灵魂波动都会被这柄剑捕捉、记录、上传。
然后通过光脑的运算，不断修正功法的漏洞。
“拿着。”
罗弈将玉剑递了过去。
“此剑名为天书。”
“内蕴神力，可护你周全。”
子昭颤抖着双手接过。
玉剑入手微沉，带着一丝体温。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剑身上的纹路，就像是在抚摸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天书！
神君竟然将如此重宝赐予了她！
入手温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罗弈看着她，“这剑会记录你的一言一行，也会记录这世间所有的一切。”
“莫要让我失望。”
子昭浑身一凛。
她郑重地解下腰间的丝带，将玉剑穿过，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贴身放好，让玉剑紧贴着自己的心口。
“剑在人在！”
“剑毁人亡！”
罗弈点了点头。
目的达到了。
这玩意儿就算是核弹都炸不烂，根本不需要她保护。
不过这种仪式感，能增加她的使命感，倒也不错。
“去吧。”
罗弈挥了挥衣袖。
“我也该闭关了。”
“待你功成之日，再来此地寻我。”
子昭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不敢违逆神君的意思。
她站起身，对着罗弈深深一拜。
“我送你一程。”
罗弈抬手一挥。
轰隆隆——
前方的云雾突然翻滚起来。
无数藤蔓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相互交织，盘旋而下。
鲜花在藤蔓上绽放。
一条直通山脚的通天大道，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悬崖峭壁之上。
神迹。
又是神迹。
子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风雪与花海交界处的玄衣身影。
要把这一幕，永远刻在脑子里。
“子昭......拜别神君！”
她不顾罗弈的嘱咐，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踏上了那条鲜花铺就的道路。
背影瘦削，却挺得笔直。
罗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云雾深处。
这一去。
这颗种子就算是撒下去了。
至于能长成什么样，那就看这片土地的养分够不够足了。
山顶的风又吹了起来。
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该仔细研究一灵魂力量了......”
罗弈低声呢喃了一句。
随即转身，赤着脚，一步步走回了那座地下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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