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小诸葛的末日推演

  这里是新桂系的大本营，往日里车水马龙，一派森严。

  但今天，整座公署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新桂系的三巨头——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苍白。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那上面，每一个铅字，都仿佛是用鲜血铸成，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我川军第六集团军，于湘西常德，全歼来犯之日军……及伪湘军赵恒惕部，合计十四万余……斩倭寇首六万，筑京观于常德城南……”

  白崇禧的手指，夹着一支几乎燃尽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电报，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作为桂军中最负盛名的智囊，号称“小诸戈”，白崇禧的军事推演能力，冠绝一时。

  然而，这份电报上的内容，已经彻底击碎了他对战争的所有认知。

  “德邻兄，健生兄……”

  良久，黄绍竑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种昭告天下的明码电报，不可能有假。

  曹斌那个疯子，既然敢发出来，就意味着他真的做到了！

  “啪嗒。”

  白崇禧手中的烟蒂，终于掉落在地。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李宗仁，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恐惧。

  “德邻兄，我们之前都错了。”

  “错得离谱。”

  李宗仁面沉如水，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崇禧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幅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杆，指向了湖南常德的位置。

  “从日伪联军大举进攻，到这份电报发出，前后，不过三天。”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作战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十四万大军，其中还有近十万，是四个师团编制的日军精锐！”

  “三天之内，全歼！”

  “这不是战争。”

  白崇禧的指挥杆，重重地敲在地图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这是屠杀，是阎王的行径！”

  他转过身，看着另外两人。

  “我们之前和李景隆的南征军交过手，他们的装备精良，战术先进，但仍在我们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不就是对面大炮比我们多，其他的也没有什么”

  “可常德这一战，已经超出了理解！”

  “唯一的解释，就是曹斌动用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电报里没有细说，但我敢断定，是那支传说中的空军！”

  “一种，能够将十四万大军，在野战中，直接从大地上抹去的，恐怖力量！”

  李宗仁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手背上骨节发白。

  他当然明白。

  当初，他们联合粤军，七万余人进攻滇桂边境，被李景隆依托工事，打得头破血流，狼狈撤回。

  那时，他们还心存侥幸，认为川军不过是装备好一些，利于防守罢了。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北线，寄托在吴佩孚和日本人身上。

  希望他们能从长江一线，给予川军致命一击，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可谁能想到！

  等来的不是捷报，而是一座用六万颗日本人头颅筑成的京观！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直接把他们的幻想，连同那十四万大军的血肉，一起碾进了常德的泥土里！

  “健生，以你之见，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李宗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崇禧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他走回沙盘，用指挥杆，在代表着广西的区域，画了一个圈。

  “德邻兄，现在不是我们该当如何。”

  “而是，曹斌想让我们如何。”

  “湖南门户已开，赵恒惕授首，吴佩孚在武汉被炸得心胆俱裂，自顾不暇。整个长江中游，再无任何力量，可以阻挡那支钢铁魔鬼的脚步。”

  “最多一个月，不，也许只要半个月，湖南全境，就会落入曹斌之手。”

  他的指挥杆，从湖南，缓缓南下，最终，停在了桂林。

  “然后，就是我们了。”

  “我们，就是下一个赵恒惕。”

  整个作战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绝望。

  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口鼻，让他们窒息。

  反抗？

  拿什么反抗？

  拿手中的汉阳造，去对抗那能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拿血肉之躯，去填那从天而降的无尽火海？

  常德的十四万具尸骨，就是前车之鉴！

  “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

  黄绍竑不甘地说道。

  白崇禧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推演到极致后的灰败。

  “我们有三条路。”

  “第一，战。以广西的山地为依托，节节抵抗，全民皆兵。结果，就是第二个常德。我们会被连同这片土地，一起被烧成焦炭。曹斌的京观上，会多出我们几万广西子弟的头颅。”

  “第二，走。放弃一切，退入法属安南。但……法国人会收留我们这群丧家之犬吗？就算收留，我们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生死皆在人手。况且，故土难离，手下的弟兄们，愿意跟着我们背井离乡吗？”

  李宗仁和黄绍竑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两条路，都是死路。

  “那第三条路呢？”

  李宗仁追问道。

  白崇禧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那个屈辱无比的字眼。

  “降。”

  “向曹斌，投降。”

  话音落下，整个作战室，落针可闻。

  投降？

  向那个杀人不眨眼，视军阀如猪狗的曹斌投降？

  以他对待赵恒惕和日本人的手段，他会接受投降吗？

  就算接受，他们这些“旧军阀”、“土皇帝”，会有好下扬吗？

  曹斌在川滇贵推行的那些政策，他们早有耳闻。

  打土豪，分田地，将所有旧有的权贵阶层，连根拔起！

  他们投降，就等于亲手将绞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白崇禧看着李宗仁变幻不定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道：

  “战是速死，走是苟活。”

  “降，是唯一的，可能存在一线生机的路。”

  “虽然，这条路，可能比死，更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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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1922年的云贵广三处交界了，1922 年广西—云南—贵州三省交界没有一寸公路、没有一寸铁路，所有跨省通道仍是明清留下的 5–6 尺石板驿道或山径；

  重炮必须拆轮，汽车完全无法进入，洪水季 3–5 月、结冰季 12–2 月经常断行；

  大部队（万人级）如要穿行，只能依靠骡马化 + 自带粮秣，日行 30–35 km，全程 7–10 日，无现代交通可言。

  所以没有看到南征集团军的装甲车和坦克，哪怕是重炮都拖曳不了，只能换成75毫米和105毫米的炮，以及50毫米到120毫米迫击炮。

  换成2025年的交通，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