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到手
作者:凉风微热
时间悄然流逝,一周后的夜晚,秋水小筑再次迎来了秘密的会面。
这一次,厅内只有浊清一人,大皇子萧永并未现身,显然是为了避嫌,或者是不想再直面苏昌河那令人难堪的态度。
苏昌河与苏暮雨踏入厅内,对萧永的缺席并未流露出丝毫意外或询问之意。
苏昌河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目光扫过浊清,直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拿到了?”
浊清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他身旁的案几上,并排放着两本线装书籍,封面一新一旧,显然就是裂国剑法与虚怀功秘籍。
浊清那只枯瘦的手,正看似随意地轻轻按在两本秘籍之上,指尖微微用力,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与不舍。
“既然秘籍已经到手,”
苏昌河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直奔主题,“那浊清公公,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条件了吧?究竟想让我们去做什么?”
浊清见他们并没有立刻强抢的意思,紧绷的心弦似乎稍微松弛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用那尖锐的嗓音缓缓说道:
“您二位来到这天启城,已有一段时日,想必对这天启城中的局势……也有所了解。如今,这城中最为权势滔天之人,您二位可知是谁?”
苏昌河挑了挑眉,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多余,直接了当地回答:“琅琊王,萧若风?”
“正是。”浊清点头,正打算详细阐述琅琊王如何权倾朝野,如何成为他们计划的阻碍时——
苏昌河却突然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语气带着戏谑:“哦?难道你们打算……让我们去把琅琊王给杀了?”
他这话问得极其直接,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浊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噎了一下,连忙摆手否认,声音都尖利了几分:“不不不!阁下误会了!不至于,不至于如此!”
“哦?不至于啊……”
苏昌河拉长了语调,身体向后靠去,重新摆出那副慵懒的姿态,故作疑惑地追问,“那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做?总不能是请他去喝茶吧?”
浊清被他这番连消带打弄得有些乱了方寸,好不容易重新捋顺了思路,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
“琅琊王如今权势过盛,已非朝廷之福。这天启城中,想要他……失势的人,不在少数。
我们并非要取他性命,只是希望……二位能出手,废去他的武功,让他从此再也不能动用内力。
如此一来,他虽失了权势,却能保全性命,安享富贵,对他而言,或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在为琅琊王考虑一般。
苏昌河听着他这番虚伪的言论,盯着他那张干瘦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语气充满了讥讽:
“可以啊,浊清公公!废了人家的武功,断了人家的前程,还要说得像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替他着想一般。
啧啧,真不愧是你啊,这番颠倒黑白的本事,佩服,佩服!”
浊清被他笑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
苏昌河笑够了,不等浊清再辩解,便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随意而笃定,仿佛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这个条件,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们答应了。”
浊清闻言,心中一喜,正要开口。
苏昌河却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案几那两本秘籍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嘛……浊清公公,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乃是江湖规矩。您这‘货’……是不是也该让我们验验,表示表示诚意了?”
他用眼神示意浊清手下那两本秘籍。
浊清立刻领悟,心中虽有不舍和疑虑,但想到对方的实力和即将达成的“交易”,他还是咬了咬牙。
只见他枯瘦的手掌在秘籍上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劲力托着两本秘籍,平稳地滑过桌面,精准地停在了苏昌河面前的桌上。
秘籍到手!
苏昌河看也没看那本崭新的裂国剑法,直接伸手拿起了那本封面残破、颜色泛黄的虚怀功秘籍,当着浊清的面,就这么毫不避讳地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书页上的字句和图谱,神情专注。
浊清心中正疑惑对方为何对琅琊王的剑法不屑一顾,反而如此急切地查看自己的虚怀功时,异变陡生!
他猛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磅礴、如同万丈深海般恐怖的剑意,骤然自身后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他周身笼罩!
他全身的肌肉、经脉,甚至体内的内力,都在这一刻被这股恐怖的剑意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仿佛被冻结在了原地!
他甚至连回头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是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衣人,“扶光”!他不知何时,已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苏昌河合上秘籍,抬起头,看着浊清那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无法掩饰的惊恐,脸上露出了一个看似无害,实则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浊清公公,别惊慌,放轻松。我们兄弟二人,只是久仰您这虚怀功的大名,心中实在有些……信不过。
所以,想亲眼看看您运转功法时的气象,与这秘籍记载的是否一致。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咱们的交易才能做得放心,您说是不是?”
浊清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如同坠入万丈深渊!
他瞬间全都明白了!什么琅琊王,什么交易,都是幌子!
这两个人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浊清压箱底的虚怀功!
自己就像一只愚蠢的猎物,一步步主动走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然而,此刻明白,为时已晚。身后那如同实质的恐怖剑意,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屈辱,但最终还是化为了彻底的顺从。
他艰难地,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开始缓缓运转起体内的虚怀功心法。
一股带着吸附与腐蚀特性的内力,开始在他的经脉中艰难地流动起来,周身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苏暮雨静立其后,眼神锐利如剑,仔细地感知着浊清内力运转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周天循环的轨迹,与他刚刚翻阅秘籍时记下的内容相互印证。
苏昌河也收敛了笑容,认真观察着浊清功法的表现。
片刻之后,苏暮雨与苏昌河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确认无误,这本虚怀功秘籍,是真的。
苏昌河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站起身,将两本秘籍随意地塞入怀中,看也没再看心神恍惚、如同虚脱般的浊清一眼,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浊清,懒洋洋地丢下一句话:“浊清公公,你提出的那个‘小条件’,我们兄弟会做到的,尽管放心便是。”
说完,他与不知何时已收回剑意、无声跟上的苏暮雨,一同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厅内,只剩下浊清一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后怕、悔恨与心神恍惚。
他甚至没有听清苏昌河最后那句话,满脑子都是自己被算计、功法被夺走的恐惧与不甘。
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暴露在敌人面前,所有的底牌都被看穿,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
回到客栈房间,关好门窗。
苏昌河迫不及待地将那本虚怀功秘籍再次拿了出来,与苏暮雨一同在昏黄的油灯下仔细研读。
这一次,他们看得更加认真,结合方才浊清运转功法时的气息,逐字逐句地推敲。
苏昌河越看眼睛越亮,脸上满是惊叹与喜悦:
“妙!果然精妙!
暮雨,你看这里,这运气法门,还有这处关窍的阐述……与我的阎摩掌内力运行路线,确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可以说隐隐互补!
若能以此法门化解阎摩掌的刚猛反噬之力,再以阎摩掌的霸道弥补这虚怀功残本后续的不足……
相信假以时日,我体内的隐患,定能彻底根除,再不会发作了!”
他语气中充满了希望。
苏暮雨看着他兴高采烈、如同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般的模样,一直紧绷冷峻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由衷的笑意,目光温柔,轻声应道:“那就好。”
只要对昌河有益,这一切的谋划与周旋,便都值得。
喜悦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苏昌河收好秘籍,看向苏暮雨,问道:“暮雨,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先潜入皇宫取玉髓,还是先去琅琊王府……‘履行承诺’?”
他提到“履行承诺”时,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苏暮雨沉思片刻,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决断,缓缓道:“我们先去皇宫,取走玉髓。之后,再去琅琊王府。”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此事一了,当晚就必须立刻离开天启,前往药王谷,以免夜长梦多。”
苏昌河想了想,觉得有理,点头道:“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然而,苏暮雨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看向苏昌河的目光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不,到时候我一个人去就行。”
见苏昌河立刻想要反驳,他继续解释道,“皇宫与琅琊王府皆非善地,我一个人行动,目标更小,速度更快,也更容易脱身。
你带着虚怀功和裂国剑法的秘籍,还有我们之前准备好的行囊,今晚我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你就先行离开天启城,率先赶往药王谷。
我办完事后,会尽快追上你。”
他考虑的是苏昌河的安全和效率。
虽然苏昌河实力不弱,但面对皇宫大内可能存在的未知高手以及琅琊王府的严密防卫,多一个人反而多一分风险。
而且,他神游玄境的修为,独自行动确实更具优势。
苏昌河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可是……”
“好了,”苏暮雨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坚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就这样决定。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们才能更好地各自行动,顺利脱身。”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昌河的肩膀。
苏昌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再争辩也无用。
他了解苏暮雨,一旦他做出决定,尤其是为了自己安全考虑的决定,便很难更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听你的。那你一定要小心,尽快来找我。”
“嗯,一定。”苏暮雨郑重承诺。
烛火被吹灭,房间陷入黑暗。
两人并肩躺在床榻上,虽然计划已定,但即将分离行动的不安与对彼此深深的牵挂,却让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太过平静。
苏昌河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而苏暮雨,则是在心中反复推演着明日行动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