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番外 第12章 仙尊差点拆了产房
作者:桃桃er酱
寂清玄的手刚收紧,怀里的人身子猛地一僵,紧接着便是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抽气声。
那声音不大,却比当年的九天惊雷还要刺耳。
寂清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原本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散得干干净净。
“怎么了?”他低头,借着灯火看清了明鸢的脸。
刚才还满脸幸福的小女人,此刻整张脸煞白一片,五官痛苦地皱成了一团。
她的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虎皮毯子,指节用力到发青,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疼……”
明鸢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哆嗦,“寂清玄……好像……羊水破了……”
寂清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当过仙尊,斩过魔神,即使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可这一刻,看着身下一片濡湿的衣摆,他那一贯冷静的大脑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别怕。”
这两个字是他咬着牙挤出来的。他没再废话,一把捞起地上的虎皮将明鸢裹了个严实,随后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山下冲。
上山时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当,下山时却像是疯了的豹子。
哪怕没了仙力,这两千年淬炼出来的肉身底子还在。
他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脚下的石块被踩得粉碎。
风在他耳边呼啸,刮得脸生疼,但他把明鸢护在怀里,那条裹着她的虎皮毯子连个角都没掀起来。
“慢点……颠……”
明鸢在他怀里哼哼。
寂清玄立刻放缓了脚步,尽量让上半身保持平稳,可脚下的速度一点没减。
他的心脏狂跳,撞击着胸腔,那种恐惧感比当年独自面对百万魔军还要强烈百倍。
那是两条命。
回到小院时,寂清玄一脚踹开了院门。
那两扇有些年头的木门不堪重负,直接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把明鸢放在床上,转身就去烧水。
灶台里的火早就灭了,他手抖得几次都没把打火石擦着。
“该死!”
寂清玄低骂一声,直接抓起一把易燃的干草,也没管会不会烫手,硬生生用蛮力摩擦生热引了火。
火光映照下,他那张英俊的脸阴沉得可怕,眼底全是红血丝。
安顿好一切,他又冲出院子,去镇上抓早就定好的稳婆。
这一夜,清河镇边缘的这座小院彻底乱了套。
稳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姓刘,十里八乡有名的接生好手。
她被寂清玄像是提溜小鸡一样一路提溜过来,刚落地还没站稳,就被推进了满是血腥气的卧房。
“快看看她!她一直在喊疼!”
寂清玄吼道,平日里的清冷矜贵全喂了狗。
刘稳婆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够呛,稳了稳心神才把他往外推。
“哎哟我的大官人,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你个大男人在这儿杵着像什么话,出去出去!烧热水去!”
房门在寂清玄鼻尖前狠狠关上。
这一关,就把他和明鸢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屋外蝉鸣噪耳,屋内惨叫连连。
明鸢平日里是个挺能忍的人,哪怕受了伤也不轻易掉泪。
可生孩子这种疼,那是硬生生把骨缝撑开,把血肉撕裂。
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透过薄薄的窗纸传出来,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在寂清玄心口上反复拉锯。
他在院子里转圈。
一共七步的距离,被他来回踩出了一条沟。
“啊——!寂清玄……我疼……”
屋里传来明鸢带着哭腔的喊声。
寂清玄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转身扑到门边,手掌按在门框上,坚硬的梨花木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五个指印。
“鸢儿!”
他冲着屋里喊,声音沙哑,“我在!我就在门口!”
“不行……我没力气了……我不生了……”
听着里面越来越虚弱的声音,寂清玄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是个凡人了,没有灵丹妙药,没有通天法力。
他只能眼睁睁听着自己最爱的人在里面受苦,自己却像个废物一样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发狂。
“让开!”
寂清玄红着眼,就要去推那扇门。
刚好刘稳婆端着一盆血水出来换,迎面就撞上了这尊煞神。
“哎哟喂!你要干啥!”
刘稳婆泼辣地把盆往地上一顿,横身挡在门口。
“这里面也是你能闯的?你是想害死你媳妇还是害死你孩子?”
“我要进去。”
寂清玄盯着她,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让刘稳婆打了个寒颤,“我有办法让她不疼。”
他没什么正经办法。
但他记得古籍里有一种禁术,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只要他割开手腕,把自己的精血喂给明鸢,哪怕他现在是凡人,那血里残存的一点先天灵气也足够护住她的心脉,甚至替她分担痛楚。
哪怕代价是他会元气大伤,甚至折寿十年二十年。
他不满乎。
寂清玄从腰后摸出一把平日里劈柴用的短刀,二话不说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划。
刘稳婆虽不懂什么仙术禁术,但她接生了半辈子,什么疯男人没见过?这一看就是要干傻事啊!
“啪!”
刘稳婆那是常年干农活的手,一巴掌狠狠拍在寂清玄的手背上,虽然没把他拍疼,但那股子泼辣劲儿倒是把他给震住了。
“你个混账东西!”
刘稳婆叉着腰骂道,“这时候见红是大忌!你弄得一手血进去,是想把晦气带给你婆娘?她在里面那是给你拼命生孩子,你要是敢进去添乱,让她分了心,那就是一尸两命!你担得起吗?!”
一尸两命。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定身符,把寂清玄钉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视众生为蝼蚁的男人,此刻面对一个乡野稳婆的指责,竟然显得那样手足无措。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音。
“那……那我能做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刘稳婆看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心也软了几分,叹了口气。
“去,再去烧两锅开水,要滚烫的。然后就在门口守着,喊她的名字,让她知道你没走,这就够了。”
寂清玄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法旨。
他没去烧水,因为灶上的水已经够多了。
他就站在门口,贴着那层窗纸,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明鸢。”
“鸢儿,别怕。”
“我在,我哪也不去。”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嘈杂与疼痛,成了明鸢在茫茫苦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从深夜守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都被晨风吹醒了,屋里的动静才终于有了变化。
“看见头了!用力!再用力!”刘稳婆的声音透着惊喜。
“啊——!!!”
伴随着明鸢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一道嘹亮的啼哭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哇——哇——”
那声音中气十足,震得屋顶上的瓦片似乎都在颤。
寂清玄没等刘稳婆报喜,直接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寂清玄看都没看刘稳婆手里那个刚洗干净、还皱巴巴的小东西,直接扑到了床边。
床上的明鸢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整个人虚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寂清玄跪在床边的脚踏上,颤抖着手去摸她的脸。
“鸢儿……”
这一声喊出来,带着明显的哽咽。
明鸢费力地掀开眼皮,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那一身布衣被汗水湿透了,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青黑一片,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俊朗模样。
“傻子……”
明鸢声音极轻,扯了扯嘴角,“哭什么……我又没死……”
寂清玄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进明鸢的指缝里,烫得她心里发颤。
他是真的吓坏了。
“好了好了……”
明鸢没什么力气,手指轻轻在他脸上蹭了蹭,“看看孩子……”
这时,刘稳婆才抱着那个被红布包裹着的小家伙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恭喜大官人,贺喜大官人,是个千金!长得真俊,这眉眼,跟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寂清玄这才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小的襁褓。
孩子刚出生,皮肤还有些红,但这会儿已经不哭了,正闭着眼睛吐泡泡。
虽然还没长开,但那轮廓,那眉毛的走向,确实透着股跟他如出一辙的冷清劲儿。
只是那张小嘴,微微嘟着,又像极了明鸢撒娇时的模样。
寂清玄伸出手,想要去碰碰那张小脸,却又怕自己粗糙的茧子划伤了那嫩豆腐似的皮肤。
手僵在半空半天,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小小的拳头。
软的。
热乎的。
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和明鸢血脉的延续。
“真丑。”
寂清玄吸了吸鼻子,给出了这么一个评价,但那眼神温柔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你才丑。”
明鸢虚弱地骂了一句。
寂清玄笑了。他从刘稳婆手里接过孩子,动作生涩却极其小心。
他一手抱着刚出世的小祖宗,一手紧紧握着床上那个刚在大门关走了一遭的大祖宗。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这一家三口身上。
寂清玄看着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团子,又看了看虚弱却满眼笑意的妻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但他甘之如饴。
明鸢觉得胸口有些发胀,眉头难受地皱了皱。
寂清玄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视线落在她略显紧绷的身前,似乎明白了什么,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看来,这当爹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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