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屋仙阵，一块金，护你百年安稳！

  “吼！”

  又一声咆哮传来，比刚才更近，带着嗜血的兴奋。地面震动的幅度也更大了，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掉在两人身上。

  睡在角落里的老妇人被惊动了，她翻了个身，发出一阵含混的梦呓，却没有醒来。

  明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不能连累她！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她立刻就要起身，却被寂清玄按住了。

  “我去引开它。”寂清玄的声音很低，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疯了？”明鸢想也没想就反驳，“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御剑都做不到，拿什么去引？”

  她看着他左肩那个空洞的血窟窿，心脏一阵抽痛。

  寂清玄没有争辩，只是看着她。那眼神清楚地在说：那也比我们两个一起死在这里，再搭上一个无辜的凡人要好。

  “我们一起走。”明鸢咬着牙，做了决定，“现在就走，只要我们离开了，它找不到目标，也许就不会注意到这里。”

  寂清玄沉默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明鸢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爬到老妇人身边，看着那张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着眉头、满是风霜的脸。

  她很想留下些什么，可她身上除了这件破烂的法衣，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寂清玄也撑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破屋门口，向外看了一眼。夜色如墨，远处的街道尽头，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正死死地盯着这个方向。

  那是一头被魔气污染的妖兽，实力堪比金丹期修士。若是全盛时期，寂清玄一个眼神就能让它灰飞烟灭。可现在，它却是足以要了两人性命的催命符。

  寂清玄收回目光，回过身，对明鸢说：“扶我到外面去。”

  “你要干什么？”明鸢不解。

  “我们受了她一饭之恩，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寂清玄的脸色白得像纸，气息虚弱，但说出的话却无比坚定，“总得为她做点什么。”

  明鸢看着他，忽然懂了。

  这个男人，这个活了两千年的神明，真的被那碗凡人粥，彻底拉回了人间。

  她不再多问，走过去，将他没受伤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尽全力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两人一步一步，挪到了破屋之外。

  那头魔化妖兽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发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吼，开始迈开步子，缓缓逼近。

  寂清玄没有理会它。

  他松开明鸢，单手扶着残破的墙壁，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亮起一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他从本源中强行压榨出的最后一点仙力。

  他以指为笔，以仙力为墨，在身前的空地上，开始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画一笔，脸色就更白一分。那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好几次都险些直接溃散。

  明鸢紧张地看着他，心都揪成了一团。她知道，他这是在布阵。一个以他残存的仙道感悟和本源之力设下的守护仙阵。

  “噗——”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寂清玄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向前一晃，险些栽倒。

  “寂清玄！”明鸢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与此同时，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幕，以那间破屋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然后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阵法成了。

  这是一个隔绝阵，也是一个守护阵。从今往后，除非有大乘期以上的修士用蛮力破解，否则任何人都无法感知到这间屋子的存在。无论是魔气，还是修士的神识，都会被阵法自然地引导开。

  对一个凡人来说，这里，就是三界之中最安全的壁垒。

  “走吧。”寂清玄靠在明鸢身上，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头魔化妖兽已经近在百步之内，巨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明鸢扶着他，正准备离开，寂清玄却又停了下来。

  他低头，从地上捡起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普通石头。

  他将石头握在掌心，那双曾引动天地法则的手，此刻却连握紧一块石头都显得有些费力。

  他闭上眼，一丝几不可查的金光，从他的指缝间渗出，将那块石头包裹。

  当他再张开手时，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已经变成了一块色泽纯正、分量十足的黄金。

  他没有把黄金变成金山，只有这一块。

  足够一个凡人安安稳稳地富足一生，却又不会因为太过夸张，而在乱世中引来杀身之祸。

  他将那块黄金，轻轻地，放在了破屋门口那个储水的大缸旁边。

  老妇人每天清晨，都会来这里舀水。她一伸手，就能摸到。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

  他转过身，对上明鸢那双复杂的眼，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却握得很紧。

  “我们走。”

  两人转身，没有再回头，互相搀扶着，走入了另一侧的黑暗巷道之中，将那妖兽的嘶吼和那间被仙阵守护的破屋，一同甩在了身后。

  夜色深沉，两人在废墟中穿行。

  “我们不能再这样跑下去了。”寂清玄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我的力量还能压制伤势，但你的混沌核心已经布满裂痕，再有一次空间穿梭，就会彻底碎掉。”

  明鸢的脚步顿住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被动逃亡，只是在等死。

  她抬起头，看着身旁这个为了她，已经从云端跌落凡尘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寂清玄。”

  “嗯？”

  “你不是说过，想看我吃一辈子的小鱼干，想在桃花树下练一辈子的剑吗？”

  “是。”

  “我也想看。”明鸢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们不能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不退了。”

  “我们去找血屠。”

  寂清玄的眉头皱起：“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谁说要硬拼了？”明鸢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大胆到极致的笑容。

  “他能来我们的地盘，我们为什么不能去他的老巢？”

  “血屠真身降临三界，他经营了万年的魔界，现在必然是他最空虚、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我们……去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