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仙尊他……好像被PUA了？

  寂清玄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里没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但他看到明鸢望过来，还是习惯性地牵了牵唇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

  “吵到你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明鸢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七天。

  整整七天。

  每天清晨，她体内的“魂引”在饥饿中苏醒，他便用自己的本源仙力来喂养。

  每天深夜，她被污浊魔气折磨得无法入睡，他又将那些毒素悉数吸入自己体内，独自承受经脉被腐蚀的剧痛。

  她像一个寄生虫，趴在他身上，吸食着他的血肉和生命。

  而他，心甘情愿。

  “我没事。”寂清玄站起身，想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抱抱她，脚下却是一个极轻微的踉跄。

  他稳得很快，快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但明鸢看见了。

  她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用一把钝刀狠狠捅了进去，然后用力地搅动。

  痛得她无法呼吸。

  “寂清玄。”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吓人，“我们停下吧。”

  “停下什么？”

  “这种‘喂养’。”明鸢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不会。”寂清玄抬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

  明鸢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别碰我！”她低吼，眼眶瞬间红了，“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像个废物一样，每天等着你来喂，看着你一点点被我拖垮！我不是没有手脚，我也不是真的废人！”

  她猛地摊开自己的手掌。

  一团灰金色的混沌之力在她掌心升腾而起。

  这力量狂暴而混乱，却又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

  是啊，她不是废人。

  她的力量，在百草园里能让枯死的灵田起死回生。在后院里，能让普通的菜籽一夜之间长成硕果。

  既然能催生，那是不是也能……净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明鸢的脑海里扎了根。

  她转身就往殿外冲。

  “你去哪儿？”寂清玄下意识地想拦。

  “你别管！”明鸢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后院。

  后院那片被寂清玄亲手开垦出来的菜地，如今已经郁郁葱葱。小白菜绿得喜人，萝卜探出了圆滚滚的脑袋。

  这里是他们在长生殿第一个“家”的印记。

  明鸢没有去看那些蔬菜，她的目光落在菜地边缘几株不起眼的灵植上。

  那是她在整治百草园时，顺手移栽回来的“静心草”和“清灵藤”。都是些不入流的低阶灵植，唯一的用处就是能散发些安神静气的味道。

  但够了。

  明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采下几根最柔韧的藤蔓和几片最宽大的草叶。

  她没有回大殿，就地坐在田埂上，开始笨拙地编织起来。

  她从未做过这种精细活。

  不是被锋利的草叶边缘割破手指，就是用力过猛，把藤蔓直接捏断。

  一刻钟过去，她手里只有一团乱七八糟的绿色草团。

  明鸢烦躁地把它扔在地上。

  可一抬头，看到不远处殿门口那个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她心里的火气又瞬间被浇灭了。

  她捡起那团草，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没有再单纯地依靠蛮力。

  她闭上眼，将一缕极细、极温柔的灰金色混沌之力，缓缓注入手中的藤蔓。

  不是战斗时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暴，而是催生菜籽时那种润物无声的温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普通的藤蔓和草叶，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变得无比柔韧，顺着明鸢的指引，自动交错、缠绕。

  明鸢的手指生疏地动作着，将它们一节一节地编成一条链子。

  这个过程，耗尽了她全部的心神。

  当最后一节收尾完成，明鸢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一条手链，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说实话，丑得惊天动地。

  歪歪扭扭，粗细不均，接口处还有一个疙疙瘩瘩的草结。别说跟仙家法宝比，就是外门坊市里三岁孩童做的玩意儿，都比它精致。

  可就是这么一条丑东西，通体却泛着一层温润的、淡淡的灰金色光晕。

  它不再散发植物的草木清香，而是散发着一种……纯净到极致的净化气息。

  明鸢握着它，跑回了大殿。

  寂清玄还站在原地，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给。”明鸢把手链递过去，因为心虚，眼神都在飘，“我……我随便做的，你别嫌弃。这东西……或许有点用。”

  她不敢说能帮他净化魔气，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寂清玄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

  他的手腕，因为连日来的灵力亏空，皮肤下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显得格外脆弱。

  明鸢小心翼翼地，将那条丑陋的手链，戴在了这只曾执掌断念神剑、翻云覆雨的手上。

  尺寸……大了点。

  松松垮垮地挂着。

  “不合适，我再改……”

  明鸢话没说完，寂清玄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手腕上那圈歪扭的绿色。

  当手链接触到他皮肤的刹那，那圈淡淡的灰金色光晕，像是找到了归宿，主动融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在酷暑中饮下了一口冰泉。

  这些天来，他体内那些因为强行吸收、来不及炼化的污浊魔气，一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带来针扎火燎般的痛楚。

  可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那些暴躁的魔气，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虽然无法根除，却极大地缓解了他的痛苦。

  寂清玄缓缓抬起头，他看着明鸢，那双疲惫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光。

  “这是我收过的，最好的礼物。”

  他说完，俯身在明鸢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

  次日。

  问情仙宗，问情殿。

  宗门最高级别的长老会议正在召开。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

  以凌云真人为首的几位长老，面色忧虑地看着主位上的寂清玄。

  而以青峰真人为首的另一派，则个个眼带审视，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咳……”

  寂清玄刚一落座，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仙尊的状态，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青峰真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发难的机会，猛地站起身。

  他的视线没有看寂清玄的脸，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寂清玄垂在扶手上的手腕。

  在那里，在一尘不染的月白云纹袖口下，赫然戴着一条绿油油、歪歪扭扭、看起来廉价又可笑的……草编手链。

  这东西出现在问情仙尊的手上，比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宗主！”

  青峰真人厉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讥讽。

  “我等在此商议抵御魔族入侵的千年大计，您却似乎心有旁骛。敢问您手上佩戴的，是何等惊世骇俗的绝品法宝？”

  他故意加重了“绝品法宝”四个字，殿内所有长老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条丑陋的手链上。

  青峰真人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还是说，仙尊已经被某位妖女迷了心窍，沉溺于这等玩物丧志的闺房之乐，连自身的修为、宗门的安危，都抛诸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