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意外的假期

  车里气氛有点闷。

  伊万把着方向盘，墨镜后的眉头拧成疙瘩，半天憋出一句：“……咱这运气，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了？”

  后座上，【星】已经解除了变身，恢复成青衣的粉毛团子模样。

  白若坐在副驾，正低头摆弄着通讯器。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把那枚暗红色晶石的扫描数据、战斗录像的精华片段，以及仓库内部的环测报告，打包加密，直接发给了调查员协会的内部举报通道。

  “拜什么拜。”

  他头也不抬，语气凉凉：“拜了有用的话，我早就发财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月账户都是赤字。”

  “叮！叮叮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青衣脑海里炸开。

  【击杀特殊变异雾影蜘蛛女郎 x1，获得星琼：100。】

  青衣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

  一百！整整一百星琼！

  刚才那点后怕瞬间被“发财了”的喜悦冲得七零八落。

  他忍不住在心里掰手指：加上之前攒的……啊啊啊！离保底又近了一大步！阮·梅！我来啦！

  他这边正美滋滋，前排的白若已经发完了资料，把通讯器往口袋里一塞，长长吐了口气：“行了，上报了。协会那边应该很快会有反应。”

  话音刚落，白若自己的通讯器就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协会的紧急联络码。

  接通，对面传来一个语气严肃、语速极快的女声：“白若先生？你们刚提交的北郊工业区事件报告，协会已收到。

  红色晶石能量特征经初步比对，确认与混沌红雾侵蚀区记录吻合。此事性质严重，已启动紧急响应程序。”

  女声顿了顿，加重语气：“请你们立刻携带那枚红色晶石原物，返回协会总部进行详细交接。另外，基于安全考虑，建议万事屋近期暂停接取陌生委托。

  协会将对近期所有异常高额、高频率委托订单进行溯源排查，并向防卫队通报此情况。相关补偿会在调查结束后发放。”

  “明白。”白若应道。

  挂断通讯，他转过头，对上车里三双齐刷刷盯着他的眼睛。

  “协会急了。”

  白若言简意赅：“让咱们送晶石过去，还建议，其实就是要求，最近几天先别接活儿。他们要严查委托单。”

  伊万“啧”了一声：“阵仗不小啊。就看那蜘蛛女郎能炸出多少魑魅魍魉。”

  车子开回市区，直奔调查员协会总部。

  交接过程比想象中快。接待他们的是个穿着协会制式黑西装、表情刻板得像扑克牌的中年男人。

  他接过装有红色晶石的密封箱时，手稳得没有丝毫颤抖，但镜片后的眼神凝重得能拧出水：“感谢各位的及时报告。”

  男人声音平板：“此事已列为‘三级异常事件’。协会将全力追查委托发布源头及雾影出现原因。这是给万事屋的临时补偿——”

  他推过来一张电子凭证：“一万晶币，以及协会内部贡献点三百点。另外，请保持通讯畅通，后续可能还需要各位配合问询。”

  出了协会大楼，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街灯次第亮起。

  回万事屋的路上，伊万开着车，终于忍不住乐了：“嘿，挨了顿打，赚了笔补偿，还得了几天假？这波不亏啊！”

  白若瞥他一眼：“假？你想得美。协会只说‘建议暂停接委托’，又没说让我们闲着。正好——”

  他回头看了眼后座的青衣，嘴角勾起：“某人是不是还欠一次游乐园？”

  青衣猛地抬头，碧绿的眼睛瞪得溜圆：“游乐园？！真的可以去吗？！”

  白若笑道：“之前答应过你的。就明天吧。趁这几天‘风头紧’，带你去把债还了。”

  “好耶——！！！”青衣的欢呼声差点把车顶掀了。

  第二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连风都带着点暖洋洋的味道。

  青衣一大早就从床上蹦了起来，自己刷牙洗脸穿衣服，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印着小浣熊图案的黄色连帽衫。据他说，这样在游乐园里看起来“比较有活力”。

  白若难得没睡懒觉，被青衣从床上硬拖起来时，眼底还带着点睡眠不足的淡青。

  伊万倒是精神抖擞，墨镜一戴，花衬衫一穿。银依旧简洁，白衬衫黑长裤，安静得像幅画。

  四人打车到了澄海市最大的“彩虹乐园”。

  一进门，喧闹的音乐、孩子们的尖叫、还有各种棉花糖爆米花的甜香味就扑面而来。

  青衣的眼睛瞬间不够用了，左边看看旋转木马，右边瞧瞧过山车，前面还有个大喷泉，整个人都快转成陀螺。

  “慢慢来，一天呢。”白若好笑地拉住他。

  第一站，旋转木马。

  青衣挑了一匹最大的白色飞马，爬上去坐好，小手紧紧抓着杆子。音乐响起，木马上下起伏，缓缓旋转。

  他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小脸绷着，等转了两圈后，就彻底放开了，咯咯笑个不停，粉毛在风里一翘一翘。

  “白若！看我！我在飞！”他朝下面挥挥手。

  白若靠在栏杆上，举着终端给他拍照，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接下来是碰碰车。

  这下可热闹了。青衣和伊万一组，白若和银一组。

  伊万开着车横冲直撞，把白若他们的车撞得东倒西歪。

  青衣在旁边兴奋地尖叫：“撞他！伊万大哥！左边！左边！”

  白若一边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躲闪，一边笑骂：“伊万你等着！”

  银倒是很冷静，甚至在又一次被撞到边缘时，平静地分析了一句：“撞击角度偏差15度，否则可以造成侧翻。”

  伊万：“……” 银，这是玩游戏！不是拆机器！

  玩了几个项目，吃了冰淇淋和热狗，青衣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下午，他们去坐了慢悠悠的观光小火车，穿过乐园里的“童话森林”。

  青衣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那些做成蘑菇、小房子形状的布景，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

  一行人坐在乐园的长椅上休息，青衣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开心吗？”白若问他。

  “嗯！超——开心！”青衣用力点头，嘴角还粘着爆米花屑。

  白若揉揉他的脑袋：“那就好。”

  其实，看着青衣这么无忧无虑的笑脸，白若心里那点因为最近异常事件而绷紧的弦，也稍微松了些。

  当天晚上，万事屋。

  玩了一天的青衣早早就洗了澡，抱着他的浣熊玩偶睡着了。梦里大概还在坐过山车，小脚丫时不时蹬一下。

  而白若、伊万和银，则在客厅里开了个小会。

  “协会那边有消息吗？”伊万问。

  白若调出通讯记录：“有。排查结果出来了。最近一个月，指向万事屋的‘异常高额委托’，超过七成来自十几个新注册或长期休眠的皮包公司。

  资金流向复杂，最终都指向境外几个空壳账户。典型的洗钱+钓鱼手法。”

  “也就是说，真有人故意给我们下套？”伊万皱眉。

  “不止。”银接过话，眼中蓝光微闪：

  “我反向追踪了部分IP，虽然经过多层跳转，但有几个中转节点的物理位置，与神叶集团旗下某些子公司的服务器所在地有重叠。概率67%。”

  “神叶？”

  伊万一拍大腿：“果然还是他们！阴魂不散！”

  白若沉吟：“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没精力搞这种精细的长期布局。更可能是……有人借着神叶的壳，或者利用了他们的某些渠道，在测试我们，或者说……在‘喂养’那个蜘蛛女郎一样的怪物。”

  客厅里安静下来。

  测试？喂养？

  这两个词背后的含义，让人不寒而栗。

  白若总结：“总之，这几天都警醒点。协会既然介入，应该能清理掉一部分暗桩。但我们自己也得小心。”

  第三天，无事发生。

  青衣在家写作业，玩平板，时不时就偷瞄一下系统界面，右下角那个小小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几小时了。

  晚饭后，他早早地就钻进房间，锁上门。

  “系统！系统！”

  他在心里喊：“卡池是不是要开了？”

  【距离‘同谐’主题卡池开启，还有1小时47分钟。】系统平板的声音响起。

  青衣深吸一口气，冲进洗手间，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手，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然后，他回到房间，从收藏夹里翻出一首据说能带来好运的、节奏非常喜庆的电子音乐，调到最大声。

  做完这一切，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有着三张卡牌的空间。

  【星】的卡牌在微微发亮，传递着“快抽快抽！阮·梅妈妈在等你！”的急切意念。

  【丹恒】和【罗刹】的卡牌则安静地悬浮着，一如既往地淡定。

  倒计时归零。

  卡池界面焕然一新！中央浮现出“同谐”两个优雅的艺术字。

  下方，十三个剪影缓缓旋转，看不清具体是谁，但能感觉到一种……协调共鸣的气息。

  青衣搓了搓小手。

  “先来一发十连试试水！”他默念。

  他意念集中，选择了十连抽！

  意识海中，星穹列车驶来，列车长帕姆站在门口，车门上方蓝色光芒。

  蓝色。

  蓝色。

  又是蓝色。

  还是蓝色……

  十道流光全部坠地，光芒散去。

  青衣睁大眼睛看去——

  没有金色。没有紫色。

  这些都是什么？！

  【姬子的特调咖啡、某纯美骑士的玫瑰花瓣、芋泥波波奶茶、奇巧零食、固态水、青雀遗落的牌、仙舟特产银杏枝、艾丝妲的歼星舰拍卖合同、盛会之星收藏卡、垃圾】

  青衣：“……”

  耳机里喜庆的音乐还在咚咚作响，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他默默关掉音乐。

  房间里一片死寂。

  半晌，青衣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充满悲愤的哀嚎：

  阿哈——！！！（‵′）

  一定是阿哈在捣鬼！一定是！

  怀着对某位乐子神深深的怨念，青衣在梦里结结实实地暴打了阿哈一整夜。

  第四天，上午。

  前几天阳光明媚的天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风有点凉，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万事屋里，青衣正没精打采地趴在茶几上，用蜡笔在一张废纸上乱涂乱画——画的是一个大大的、被划掉再踩上几脚的“阿哈”头像。

  “叮咚——”

  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