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封口费/资助

  下楼吃早餐时，大家都起来了。

  “哇！”()

  青衣看着餐桌摆上了之前去茶楼吃的茶点，满满一桌子。

  伊万朝青衣招了招手：“小娃子起来啦，就等你了！”

  作为小吃货，青衣一溜烟爬上他的椅子，双眼亮晶晶看着桌上的美食，口水不由从嘴角流下。

  等其他人都上桌了，青衣迫不及待夹了奶黄包。

  刚吃完早餐没有多久，神叶集团的人上门时。

  青衣正趴在茶几边，用新到手的零花钱买来的彩色蜡笔，在一本涂鸦册上专注地画着一个金色肌肉四肢的垃圾桶。

  门铃响了。

  白若正靠在沙发里对着平板皱眉，万事屋的账户余额又岌岌可危了，闻声抬了抬眼。

  伊万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擦了一半的机械臂关节，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

  银悄无声息地从工作台前起身，眼中蓝光微闪。

  青衣也抬起头，碧绿的眼睛眨了眨，蜡笔停在半空。

  白若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儒雅。

  他手里提着一个低调的黑色公文包，身后跟着个更年轻些的助理模样的女性，同样衣着得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

  “白若先生，冒昧打扰。”

  西装男开口，声音醇厚，笑容恰到好处：“我是神叶集团对外事务部的陈礼奇。这位是我的助理，林小姐。”

  白若桃花眼微挑，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陈先生，稀客。有事？”

  陈礼奇语气从容：“确实有些事情想与白先生，以及万事屋的各位商议。不知是否方便进去谈？”

  白若侧身让开：“请进。”

  两人进屋，目光迅速而不失礼地扫过客厅。

  陈礼奇的视线在正歪头看他的青衣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伊万已经擦干了手，抱着机械臂倚在厨房门框上，像个沉默的门神。

  银重新坐回工作台前，但显然注意力已不在数据上。

  “请坐。”白若伸手指沙发，自己则在单人椅上坐下，姿态放松，却又带着隐隐的戒备。

  陈礼奇和助理在林小姐在长沙发上落座，公文包放在脚边。林小姐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平板，双手递给陈明。

  “白先生是爽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陈礼奇接过平板，解锁，调出一份文件，“首先，是关于上次小魏庄行动的一些后续。”

  他手指滑动，将屏幕转向白若：“集团了解到，诸位在任务过程中遭遇了意外风险，甚至与防卫队产生了一些误会。

  虽然诸位并非受集团直接雇佣，但毕竟与集团相关的资产回收任务有关。因此，集团决定给予诸位一笔‘风险补偿金’。”

  他说的很直白，脸上笑容不变，仿佛在谈论天气。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数字。

  白若扫了一眼，眉梢都没动一下。

  倒是伊万，墨镜滑下来一截，盯着那串零，喉结动了动，心里疯狂刷屏：我靠！这够万事屋躺平吃一年了吧？！

  “条件？”白若问。

  “没有附加条件。”

  陈礼奇微笑：“只是希望诸位对在小魏庄内部，尤其是实验室区域的所见所闻，保持缄默。这对集团，对诸位，都好。”

  白若不置可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陈礼奇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收起平板，又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更加精致的文件夹，烫金的封面上印着神叶集团的徽记。

  他看向坐在小地毯上、已经停下涂鸦、正睁着碧绿大眼睛好奇望过来的青衣，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第二件事，是关于这位小天才，青衣小朋友。”

  青衣：“？？？”叫我？

  陈礼奇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合同文件，条款清晰，待遇优厚得令人咂舌。

  陈礼奇的声音充满了诚意：“集团高层非常欣赏青衣小朋友展现出的卓越天赋。如此年纪，便能拥有如此强大且多变的能力，实属罕见。我们认为，他拥有成为‘镇守’级强者的无限潜力。”

  “镇守”两个字，他咬得略微重了些。那是站在人类对抗红雾最前线、足以庇护一城一地的顶尖强者称谓，代表着地位、权力和荣耀。

  伊万忍不住“嘶”了一声。银的眼中数据流平稳，但记录模块已全速运转。

  白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桃花眼微微眯起。

  陈礼奇继续抛出诱饵，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钻石，闪闪发光：

  “集团愿意以最高规格的资源，倾力培养青衣小朋友。直到他成年，所有的生活、教育、训练、装备费用，由集团全额承担。

  我们将聘请最顶尖的超能力导师，提供最安全的训练环境，最科学的成长规划。”

  他顿了顿，看向白若，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推心置腹：

  “白先生，请放心。我们绝非将青衣小朋友视为‘实验品’。恰恰相反，我们珍视他作为‘人’的价值。我们要做的，是帮助他更好地开发与掌控自身天赋，让他健康、安全、顺利地成长为未来的栋梁。

  合同里可以明确写入，绝对禁止任何非自愿的研究性测试，一切以他的意愿和健康为前提。”

  他示意林助理。林助理立刻从文件夹中抽出几页附件，上面是详细的培养计划、福利列表，以及一份措辞严谨的保障声明。

  条件开得实在太好了。好到如果青衣只是个普通的、偶然觉醒强大能力的孩子，如果万事屋只是个普通的民间事务所，几乎无法拒绝。

  资源、前途、安全保障……神叶集团仿佛化身成了最慷慨的圣人，要把所有好东西都塞进青衣怀里。

  连伊万都有一瞬间的动摇，心里嘀咕：这手笔……要不是知道他们背地里干的那些腌臜事，老子都快信了！

  青衣听着那些陌生的词汇，“镇守”、“资源”、“培养”，小脑袋有点晕。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白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冰冷的平静。还有伊万肌肉微微的紧绷，银无声的注视。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涂鸦，小手却悄悄抓住了地毯的边缘。

  陈礼奇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耐心等待着。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的车声。

  白若终于动了。他伸手，接过陈明递过来的那份厚重的合同，随意翻看了几页。纸张质感极佳，印刷精美，条款清晰，福利诱人。

  然后，他合上文件夹，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它放回了茶几上。

  白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客厅每一个角落：“陈先生，条件很优厚，听起来也很美好。”

  陈礼奇笑容不变：“那么……”

  “但是，”白若打断他，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慵懒的笑意，只剩下一片澄澈的锐利，“我们无法相信贵集团。”

  陈礼奇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白先生，这是何意？我们可以提供任何担保……”

  “担保？”白若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陈先生，有些事，不是合同条款能担保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陈明镜片后的眼睛：

  “神叶集团……有拿孩子，当实验品的前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冰锥一样，狠狠凿进空气里。

  陈礼奇的瞳孔骤然收缩！虽然只有一刹那，立刻恢复了镇定，但那一瞬间的失态，没有逃过客厅里任何一个人的眼睛。他身后的林助理，呼吸也乱了一拍。

  死寂。

  良久，陈礼奇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严肃和锐利如潮水般褪去，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带着些许遗憾的温和笑容。变脸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他摇了摇头，语气惋惜：“看来，白先生对集团存在一些根深蒂固的误解。这很遗憾。集团是真心欣赏青衣小朋友的才华，也希望为他提供更好的未来。”

  他话锋一转，不再纠缠于合同，姿态依旧从容优雅：“既然白先生有所顾虑，我们也不便强求。不过，对天才的欣赏和支持，不应因此而改变。”

  他示意林助理。林助理立刻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次薄了很多。

  “这是一份定向捐赠协议。”

  陈礼奇将文件推向白若：“集团希望以‘青少年超能力者发展基金’的名义，向青衣小朋友提供一笔无偿捐助，用于他日常的学习、生活以及能力相关的基本支出。

  没有附加条件，只需要定期提交简单的用途说明即可。金额……大概能覆盖刚才那份培养计划中‘生活与基础教育’部分的三分之一。”

  又是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数字。比封口费少，但作为“无偿捐赠”，足够丰厚，姿态也放得足够低，给了双方台阶。

  白若看着那份捐赠协议，沉默了几秒。

  这次，他没有立刻推回去。

  白若拿起协议，快速浏览：“捐赠可以，但需要修改。用途说明改为‘自愿提交’，且我方有权以保护隐私为由，对具体明细进行模糊处理。款项直接进入青衣的个人监管账户，由我作为监护人管理。

  此外，协议需注明，此捐赠不构成任何形式的雇佣、培养或约束关系，神叶集团不得以此为由要求青衣或万事屋履行任何义务。”

  陈礼奇听着这一连串条件，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反而点了点头：“很合理的要求。林助理，记下，按照白先生的意思修改协议，尽快准备好新版本送来。”

  “是。”林助理立刻记录。

  事情似乎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

  陈礼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再次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精英风范。

  他对着白若微微颔首：“那么，就不多打扰了。捐赠协议修改好后，我们会派人送来。封口费的款项，也会在今日内汇入万事屋的账户。”

  他又看向地上的青衣，露出一个格外慈和的笑容：“青衣小朋友，期待你未来大放异彩。”

  青衣眨巴着绿眼睛，没说话，只是往白若的方向缩了缩。

  白若起身送客。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老街。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伊万立刻从厨房窜出来，压低声音：“老大！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捐赠能要吗？不会有什么坑吧？”

  “不要白不要。”

  白若走回客厅，拿起那份捐赠协议草稿，眼神冰冷：“他们想用钱缓和关系，顺便留个钩子，我们就把钩子掰直了，只拿钱。修改后的协议卡死他们的手脚，这笔钱就是干净的。”

  他看向还坐在地毯上的青衣，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小家伙的粉毛：“怕不怕？”

  青衣摇摇头，小脸认真：“不怕！”

  白若失笑。

  他站起身，脸色重新变得严肃，对围过来的伊万和银说道：“神叶集团这次姿态放这么低，条件开这么好，甚至被揭了老底还能‘风度翩翩’地退让……只有一个解释。”

  伊万：“他们急眼了？”

  “不是急眼，是危机。”

  白若走到窗边，看着老街渐渐恢复平静的景象：“小魏庄实验室被防卫队扣了设备和数据，等于一把攥住了他们最致命的把柄。

  红雾源头可能与他们有关的猜测，以前只是猜测，现在有了物证线索。澄海市高层，还有其他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势力，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光线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神叶这棵大树，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倒不了。

  但他们必须收缩枝叶，低调蛰伏，舔舐伤口，应对即将到来的围剿和调查。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能再树敌，尤其是不能明着招惹像我们这样，知道内情、又有一定实力的‘麻烦’。”

  “所以又是封口费又是捐款，是想稳住我们？”伊万恍然大悟。

  “不止。”白若摇头。

  “他们更需要一个新的、强大的‘支柱’。之前的‘降侵蚀药剂’垄断是他们最大的护身符，现在这个护身符快不灵了。

  他们急需培养或者拉拢新的、足够分量的超能力者，尤其是年轻的、有潜力的，最好能成长为‘镇守’级别，重新为他们撑起一片天。青衣，就是他们眼中完美的目标。”

  银平静地开口：“逻辑成立。投资未来核心战力，是危机下的理性选择。即便暂时无法招揽，先建立良好关系、留下香火情，也是策略。”

  白若点头：“没错。所以我们收了钱，但绝不靠过去。保持距离，拿了好处，提高警惕。”

  他甩开这些思绪，拍了拍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看向青衣，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好了，不说他们了。说点高兴的。青衣，你的《补充剂》，原料分析和新配方模拟已经通过了初步验证，马上可以进入实际制作阶段了！”

  青衣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白若笑道：“当然。不过，新做出来的药剂，虽然成分是按照你基因图谱反向推导优化的，但毕竟是第一次制备，需要先做‘皮试’。”

  “皮试？”青衣歪头。

  “就是在你手上注射一点点新药，看看皮肤会不会红肿、过敏。”白若比划着。

  青衣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我超勇敢”的表情：“没问题！我不怕痒！”（才怪，他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伊万也乐了：“好小子！等这药搞定，咱们就真的放心一大半了！”

  几天后，万事屋的委托板，莫名其妙地热闹起来。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麻烦，而是一个接一个、不大不小、正好卡在“一个资深调查员带点装备就能搞定”之间的微妙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