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白若贫穷之谜

  “撤！快撤！”

  银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伊万庞大的身躯已经像一堵移动的墙，猛地撞开两只还想扑上来的残存雾影：“走你！”

  银的长刀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冰冷的弧光，逼退侧面袭来的黑影，身影如鬼魅般紧随其后。

  【罗刹】也飞速向前跑。

  他手中的长剑没有收起，翠绿眼眸扫过四周翻涌的红雾，左手五指微微收拢。

  周围那些绽开的白色花朵微微一颤，随即炸开一圈柔和的净化光晕，把追上来的雾气暂时挡在外面。

  “走。”

  他转身，金发在暗红背景下划出流畅的弧线，步伐依旧从容，仿佛身后不是吞噬生命的绝地，而是即将散扬的舞会。

  四人小队如同离弦的箭，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周围令人窒息的红黑色浓雾开始变淡，虽然依旧是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但至少能看清几步外同伴的背影了。

  耳朵里那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减弱了，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也稍微松了些。

  “呼……呼……我靠……”

  伊万第一个冲出那条无形的“生死线”，一把扯下面罩，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这鬼地方……再多待十分钟，老子防护服都得被蚀穿了！”

  白若也踉跄停下，单手撑住旁边一块风化的水泥块，另一只手摘下面罩，脸色有些发白。

  他猛吸几口外面相对“干净”的空气，才把喉咙里那股腥甜压下去。

  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眼中蓝光平稳闪烁，快速扫描着他的生命体征：“老大，心率过快，有轻微缺氧症状，建议休息五分钟。”

  “我没事。”白若摆摆手。

  【罗刹】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他身上的白色制服依旧整洁，连金色的长发都没有乱一丝。只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一点，翠绿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他手中长剑化作光点消散，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诸位安好便好。”

  【罗刹】便主动解除了变身。

  青衣自己摘下了小号的面罩。

  粉色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小脸有点跑过后的红扑扑，但那双碧绿的眼睛亮晶晶的，除了有点惊魂未定的兴奋，倒看不出别的问题。

  “我没事！就是跑得好累！”

  他拍拍胸口，随即想起什么，小手立刻摸向脖子——那个金色的吊坠还好好的，温润的感觉透过皮肤传来，让他安心了不少。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叮！叮叮叮！”

  熟悉的、带着点电子杂音的系统提示音，在青衣脑海里炸开。

  这次不是延迟，是热乎的！

  青衣没立刻回答，他正专注地在脑海里“听”着那个平板机械音：

  【任务结算：混沌红雾侵蚀区边缘遭遇战。】

  【击杀变异雾影 x 8，获得星琼：16。】

  白若看向青衣：“这次多亏你了。你的能力消耗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青衣轻轻摇头，自豪叉腰道：“无碍，此地不宜久留，吾等先行返回。”

  “对对对，赶紧回家！”

  伊万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这身衣服都快被汗腌入味了，回去可得好好洗个澡！”

  一行人上了车，伊万发动引擎，越野车朝着澄海市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荒凉的景象逐渐被零星的绿色和人类活动的痕迹取代。

  天空虽然还蒙着一层淡淡的尘霾，但已经能看见蓝色了。空气里腐朽气味也淡到几乎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尘土和草木的味道。

  回到城市边缘，穿过检查站，熟悉的街道、楼房、行人、喧嚣……一股脑地涌进眼帘。

  “活过来了……”伊万惬意地吹了声口哨，把车子开得平稳了些。

  白若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但微微扬起的嘴角显示他心情也不错。

  银坐在青衣旁边，默默检查着随身设备里存储的数据，尤其是那几颗暗红色晶石的扫描图谱。

  回到万事屋，熟悉的慵懒气息扑面而来。

  青衣把鞋子一甩，光着脚丫子“噔噔噔”跑进去，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接下来几天。

  白若拿着那几颗珍贵的暗红色晶石，出门找人做实验去了。

  今天下午——

  又是银跟着青衣出来玩耍。

  青衣无聊地左右张望，忽然，他碧绿的眼睛瞪大了。

  街边，好几个年轻小姐姐，手里都拿着同一本红色的杂志。

  边走边看，脸上还带着激动又兴奋的笑容，时不时凑在一起指着杂志叽叽喳喳。

  这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那本杂志的封面上男人微眯桃花眼，眼神慵懒又带着魅惑，穿着一身白色湿透的衬衫扣子全部没有系，露出雪白的胸膛和腹肌。

  那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那双一样的桃花眼……

  “银！银！”

  青衣猛地扯了扯旁边银的袖子：“银！快看！是白若！”

  银依言转头，扫过杂志封面，点了点头：“是老大。”

  “哇！白若成明星啦？”青衣更兴奋了。

  而那些拿着杂志的小姐姐们议论的声音：

  “呜呜呜……我哥哥终于又没钱了！姐妹们，福利来了！”

  “财神保佑，信女愿吃素三天，换我哥哥多漏财！多接活儿！多上封面！”

  “吸溜……这眼神！这侧脸！哥哥杀我！这期杂志我必须买十本收藏！”

  青衣听得一愣一愣的。

  哥哥？漏财？手头紧？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青衣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拽拽银的衣角，眼巴巴地说：“银，我们也去买一本那个杂志好不好？”

  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时间，点点头：“前方五百米有报刊亭。”

  “好耶！”

  青衣迫不及待拉着银就朝那个绿色的报刊亭跑去。

  报刊亭老板是个笑眯眯的大爷，正乐呵呵地整理着刚到的报纸。

  “爷爷！爷爷！”

  青衣踮起脚，小手努力扒着柜台边缘：“我要买那个……封面是白若的杂志！”

  老板低头一看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笑得更慈祥了：“哟，小朋友是帮家里的姐姐带的吗？可惜咯，你来晚啦！”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空荡荡的架子：“《媚影》这期，上午刚到，两小时，抢光啦！一本不剩！”

  “啊？”

  青衣小脸立马垮了，失望全写在脸上：“没啦？这么快……”

  老板哈哈笑道：“那可是‘发财树’啊！要求财神爷保佑让他手头紧，才肯干活嘛！”

  发财树？漏财？

  青衣琢磨着……这好像不是在夸白若？

  他垂头丧气。

  银一看他那小表情就明白了：“没买到？”

  青衣蔫蔫地点头：“老板说，卖光了……还说白若是‘发财树’，求财神爷，保佑他多‘漏财’……”

  他小手一拍，恍然大悟，用清脆的童音说出了真相：

  “哦——我懂了！白若若老是说穷，说万事屋又赤贫了，背负那么多人祈愿让他贫穷，白若若果然是被诅咒！”

  青衣越说眼睛越亮，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推理天才。

  银也不由点点头：“很合理的猜测。”

  她伸出手，轻轻给青衣点了个赞。

  青衣接收到银的肯定，顿时眉开眼笑，那点没买到杂志的失落一扫而空。

  银揉了揉青衣毛茸茸小脑袋，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青衣，今天可以发工资。”

  “工资？”

  青衣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

  对哦！他是万事屋的实习雇员！是有工资的！

  期待的小火苗在心里燃起来。

  晚饭时，白若从小房间出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疲色，但眼神还算明亮。

  “晶石初步检测过了，”

  他一边坐下拿起筷子，一边说：“能量特征确实和资料里描述的‘雾影结晶精粹液’前体物质高度吻合。纯度和稳定性还需要进一步处理，但方向没错。”

  伊万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道：“那就好！没白跑一趟！”

  白若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和一根鸡腿“搏斗”的青衣，嘴角微微上扬。他清了清嗓子：“咳咳~”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伊万坐直了身体，银也停下了手中的数据整理，青衣更是挺直了小腰板，绿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白若，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白若看着三双齐刷刷盯着自己的眼睛，有点想笑，又强行忍住。

  他拿出一个平板，划了几下。

  “上个月，大家辛苦了。”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

  “尤其是处理‘糖水’事件后续，以及小魏庄探索，任务难度和风险都超出常规。大家都辛苦了！所以，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会酌情上调。”

  伊万嘴角已经开始往上咧了。

  银眼中数据流平稳，但坐姿似乎更端正了一点。

  青衣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白若先给伊万和银的工资条。

  最后看向青衣。

  青衣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青衣，实习雇员。”白若语气似乎格外郑重。

  他顿了顿，才继续念：“你的工资条。”

  青衣神情认真，郑重地双手接过工资条。会有多少？他心脏“砰砰”撞着胸口。

  他咽了口口水，个、十、百、千、万……哇！一万晶币！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是巨款！

  是能买下好多好多快乐水、小蛋糕、新游戏、还有……他偷偷觊觎了好久那家玩具店橱窗里超大机械模型的——巨款！

  “我……我有这么多钱了？”他不敢置信地小声问。

  白若把一张储蓄卡，推到他面前：““对，你的。钱已经存进去了，你可以自己规划怎么用——当然，大额支出需要和我报备。”

  青衣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卡。卡片冰凉光滑，但他觉得烫手，又觉得无比珍贵。

  “他猛地跳起来，碧绿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拿着卡片在客厅里兴奋地转了个圈：“我有钱啦！我真的有钱啦！”

  伊万看着他这高兴样，也乐呵呵的：“小财迷！可别乱花啊！”

  “才不会！”青衣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花了。是先买那个垃圾桶呢，还是先囤一波限量版零食？

  白若看着欢天喜地的青衣，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但当他目光扫过自己平板上显示的、因为发放了这笔“巨额”工资而骤然缩水的万事屋公共账户余额时，那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桃花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深沉的、名为“心痛”的情绪。

  养家糊口，尤其是养一个特别能造的小吞金兽……真是不容易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主编满眼欣喜：白若先生，你又没有钱啦？

  而城市另一头，某个杂志编辑部里，小编正看着飞速增长的预售订单，笑得合不拢嘴，对着白若最新的封面照拜了拜：

  “财神树……啊不，白若大佬！请务必保持住这种‘健康’的财务状况！咱们下期的销量，就靠您了！”

  白若赤贫诅咒又添加了一层。

  晚上睡觉前，青衣把那张存了一万晶币的银卡，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郑重其事地放在枕头底下，两只小手紧紧压着，仿佛怕它长翅膀飞了。

  夜里，白若轻手轻脚地进来查房，看到小家伙连人带被子蜷成一团，枕头却高高鼓起。他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抽走枕头底下的银卡，放到旁边的小书桌上，用镇纸压好。

  “财迷小子。”他低声笑骂了一句，替青衣掖好被角，悄声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青衣是被阳光和一种奇异的“富足感”唤醒的。

  他先是摸了摸枕头底下——空的！心里一慌，猛地坐起来，看到书桌上被镇纸压好的银卡，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件“财富”。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有着三张卡牌浮沉的“空间”。

  现在，那里除了【星】、【丹恒】、【罗刹】三张卡牌。

  將系统里的所有星琼全部倒出来，一颗颗星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青衣盘腿坐在床上。

  “一双、两双、三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