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命定的王妃

  姜念卿盯着那陌生的字形，又看了看他紧绷的脸，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我……我看不懂……”

  少年眉头拧得更紧，却意外没有动怒。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下焦躁，竟难得耐着性子，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这上面写的是——姜、念、卿。是不是你的名字？”

  她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不准撒谎。”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匕首的刀刃轻轻贴上她的脖颈，寒气逼人，“要是敢骗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没……没骗你……”她的声音里瞬间染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掉下来——她怕自己一哭，真的会激怒这个喜怒无常的少年。

  他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玄黑的珠子从他颤抖的掌心滚落，在雪地上滚出一小段距离，那上面的字迹早已隐去，只剩下死气沉沉的暗黑色。

  神明这是给他开了多大的玩笑？

  他亡命奔逃近一个月，九死一生才踏入大凉地界，落脚不过三日——先是遇上能冻裂骨头的恶劣风雪，把他困在这山林里动弹不得，现在……现在竟冒出这么个哭哭啼啼的蠢丫头，还是珠子认定的、未来可能成为他王妃的人？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指缝间漏出一声低骂，语气里满是自嘲与烦躁。

  他望着雪地里缩成一团的身影，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若在这种时候丢下自己的“王妃”独自离开，无论是身为王族，还是身为男人，这都是莫大的耻辱。

  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认命般叹了口气，伸手将她从雪地里拽了起来。或许是动作太急，她踉跄着差点摔倒，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双手时，眉头又忍不住皱了皱。

  “现在夜间不安全。”他别开脸，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先跟我来，找个避风雪的地方。明日一早，我就送你离开。”

  他说完便转身自顾自往前走，姜念卿不敢怠慢，连忙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手指在风中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她悄悄抬头望了他一眼，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却没有甩开她的手，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带着她拐进一处背风的山坳，拨开半人高的枯草，露出一个被树枝巧妙遮挡的山洞。洞口不大，里面却意外地宽阔，地上铺着一张厚实的兽皮毯子，角落里的火堆还冒着微弱的火星。

  “这是我暂时歇脚的地方。”他弯腰钻进山洞，随手将树枝归位掩好洞口，“周围查探过，很安全，起码不用担心夜里被野兽叼走。”

  他蹲下身，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橘红色的火焰“噼啪”一声蹿高，瞬间驱散了洞中的寒气。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依旧僵在洞口的姜念卿，眉头微蹙：“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烤火，想冻死？”

  她抱着手臂，脚尖在地上碾了碾，这才小心翼翼地往火堆边挪了几步，却依旧保持着能随时躲开的距离，只敢伸出冻得通红的手在火边取暖。

  “过来点。”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他竟直接伸手将她拉了过去！她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跌坐在他怀里，她吓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还不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兽皮毯子，“坐在这里。”

  姜念卿猛地从他怀里弹坐起来，低着头匆匆挪到旁边的兽皮毯子上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他那边瞟。

  山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他盯着跳跃的火光看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你几岁了？”

  “六……六岁。”

  他挑了挑眉，怀疑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信：“六岁？你确定你有六岁？”

  眼前的小姑娘瘦瘦小小，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看上去竟和他们国家四岁的孩童差不多。他心里暗自嘀咕：怪不得大凉的军事力量如此弱小，连孩子都养得这般……孱弱？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上的纹理，目光落在她颤抖的双腿上，沉默片刻后又问：“为什么会在夜晚出现在山林里？”

  姜念卿手指绞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哭腔的怯意：“我……我背着外祖母偷偷跑出来玩，然后……迷……迷路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胆小的笨蛋，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夜里一个人往深山里钻？遇到危险死了怎么办？”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下意识地用小手捂住膝盖，指腹轻轻在布料上揉着。

  “腿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眉头微蹙，语气里的不耐烦淡了些，多了几分探究。

  “没……没什么。”她慌忙摇头，小手却捂得更紧了。先前在树林里摔了一跤，膝盖早就破了，可她不敢说，怕他又骂她“笨蛋”。

  他却没打算放过她，伸手便要拿开她的手。她吓得往后缩，他却动作更快，一把拨开她的手——膝盖处的裤子果然破了个大洞，深色的血渍正从破口处隐隐渗出来。

  “衣服掀起来给我看看。”他说着就要动手。

  姜念卿猛地回神，呆呆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手，拼命拽住自己的衣角往后躲：“不……不可以！”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娘亲说过，我是女孩子，身体不能给外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