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名声尽毁

  “千岁爷！冤枉啊！是酒！酒有问题！”

  “方才宴席上，侍女给我递了壶酒！我喝了就头晕目眩，浑身燥热……定是有人想毁我清誉，设局陷害啊！”

  “哦？”容离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靴尖轻轻一挑，将顾郁白掀翻在地。“侯爷这话，倒让本督想起之前去教坊司查案——那儿的姑娘们接客前，也总说自己是‘被人灌醉的’。”

  顾郁白脸色一僵。

  “你说酒有问题？”容离冷笑一声，扬手示意身侧锦衣卫：“把方才那樽残酒取来，顺便传宫中太医，让他好好瞧瞧，究竟是哪路‘好心人’敢在酒中掺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太医院院判李谦已提着药箱疾步入殿，见容离面色沉凝，忙躬身行礼：“臣参见千岁爷大人。”

  容离指了指桌案上那樽被锦衣卫封存的残酒，声音冷得像淬了霜：“李院判，劳烦看看这酒——方才有人说，里头加了些‘提神助兴’的好东西。”

  李谦心中一凛，忙取过银质药勺舀起半盏酒液，先凑到鼻尖轻嗅，眉头微蹙；又取出三根银针依次探入酒中，静置片刻后取出——银针通体银白，并无寻常毒物所致的发黑迹象。

  他却不敢松懈，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瓶，倒出几粒乳白色药丸碾碎，调入酒液中轻轻摇晃。不过片刻，原本清澈的酒液竟泛起一层极淡的粉雾，旋即凝结成细小的桃花状沉淀。

  李谦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千岁爷！这……这是‘合欢烬’！此药无色无味，混入酒中难辨痕迹，服下后一炷香的时辰便会……便会令神志迷乱，情难自禁！不过……”

  “不过什么？”

  李谦额角渗出冷汗，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回千岁爷，此药……此药需得‘心有所念，方能动情’。若是服药者心中无牵无挂，药效便会自行消解，与寻常酒水无异。”

  “听到了吧，承平侯？这药需得‘心有所念，方能动情’。若不是你心里早就惦记着周大人的夫人和姨娘，怎会一沾药就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我没有！我没有！”顾郁白疯狂摇头，冷汗浸湿了额发，“是她们！是这两个女人主动缠上来的！是她们……”

  “够了！”容离靴底重重碾过顾郁白的手背，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方才下人拉你时，你抱着周夫人的腰不肯松手；姜姨娘撕你衣服时，你笑得像捡了宝。怎么？这会儿药劲过了，就成了‘被人陷害’？”

  他环视众人，扬声道：“诸位都瞧见了——承平侯喝了‘有问题’的酒，却偏偏只对周太傅的内眷‘情难自禁’；被人‘强行按倒’，却能在床榻上威风凛凛；如今穿不上裤子，倒学会了倒打一耙！”

  “噗——”一直昏迷的周太傅突然呛出一口血，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顾郁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承平侯这演技，不去教坊司真是屈才了。”容离蹲下身，拍了拍顾郁白的脸颊，语气轻佻却字字诛心，“可惜啊，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奸夫淫妇的眼泪和狡辩。”

  他话锋一转，扬声对着身旁侧立的锦衣卫道：“去，将方才给承平侯送酒的侍女押来！本督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朝廷命官的酒里动手脚。”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绿色衣衫的小侍女被反剪着双手押了进来。她吓得浑身发抖，膝盖一软就跪趴在地上，“奴婢、奴婢见过千岁爷……”

  “抬起头来。”容离的声音冷得像冰，“方才是你给承平侯送的酒？”

  小侍女抖得更厉害了，怯生生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用被子裹着身子、脸色惨白的苏清绾，又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蚋：“是、是奴婢……”

  “酒里的药，是谁让你下的？”容离步步紧逼，目光如刀。

  小侍女身子猛地一颤，突然朝着苏清绾的方向磕了个头，哭喊道：“夫人饶命！奴婢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啊！”

  这话一出，满室哗然。

  苏清绾脸色煞白，尖叫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让你给承平侯下药了？！我明明是……”

  “就是夫人您啊！”小侍女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却越发尖利，“三日前您就找到奴婢，塞给奴婢一包药粉，说承平侯貌比潘安，您慕名已久，早就想……想和他……”

  她故意顿了顿，偷瞄了一眼周太傅铁青的脸色，“您还说，周大人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根本……根本满足不了您！您守着活寡实在难熬，想尝尝年轻男人的滋味！”

  “你血口喷人！”苏清绾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就要扑下床，却被锦衣卫死死按住。

  “奴婢不敢说谎！”小侍女哭得更凶了，从怀里掏出一支金簪举过头顶，“这是您给奴婢的赏钱！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您说承平侯年轻力壮，定能让您……让您……”她故意说得含糊，却足以让在扬所有人浮想联翩。

  苏清绾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小侍女，声音嘶哑：“是你！是你陷害我！你收了谁的好处？！”

  “奴婢没有！”小侍女哭得更委屈了，“夫人，您就认了吧！承平侯都已经和您……和您那样了，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容离定定地看着小侍女，眼神深不见底。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说周夫人指使你下药，可有证据？”

  小侍女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奉上：“这是夫人给奴婢写的字条，上面还有她的私印！”

  侍卫将纸条呈给容离。容离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今日宴席时分，将此药混入承平侯酒中，事成之后，赏银百两。——清绾” 落款处，赫然盖着苏清绾的私印。

  “人证物证俱在，周夫人，你还有何话可说？”容离的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