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诡计戳破

  她不动声色地将字条展开在膝间，只扫了一眼，唇角便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呵，这么快就等不及要动手了么？

  她缓缓抬眼，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席间。先是落在斜对面的苏清绾身上，接着，她的视线转向另一侧的姜云柔，最后，姜念卿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顾郁白身上。

  她看似无意地抬起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鬓边那支嵌珍珠的金簪，又若有若无地朝顾郁白的方向虚虚一引，动作快得像拂过鬓角的一缕发丝，却精准地落入容离眼中。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冲她微微颔首，然后低声对着心腹嘱咐了几句，“……别让人发觉了。”

  侍女们提着食盒依次上前，为各桌换上新烫的酒壶，姜念卿执起白玉酒杯，指尖刚触到杯耳，目光便似有若无地飘向斜对面：

  苏清绾正侧头与身旁的侍女低声说着什么，眼角的余光却像钩子般死死盯着她的动作，那故作娴静的面具下，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连唇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泄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得意。

  “呵。”姜念卿心中冷笑，她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不经意间看向容离那边，见他点点头，才放心一口将它饮尽。

  酒过三巡，苏清绾频频看向姜念卿那边，见她依旧端坐席间，脸色平静，甚至还与旁人说了几句笑话，心中不禁有些发慌：怎么回事？那药明明一炷香的功夫便会发作，怎么现在……

  “不对劲……”苏清绾的后脊背瞬间爬满冷汗，“难道是那些下人弄错了酒壶？还是说……”

  正胡思乱想间，一股燥热猛地从心口窜上来，苏清绾忍不住解开领口的盘扣，指尖触到脖颈时，烫得自己一激灵。她强装镇定地端起茶杯猛灌了几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意。

  "该死..."胸腔里翻涌的躁热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片刻的功夫，药效便彻底爆发。席间的顾郁白猛地扯开锦袍领口，露出锁骨处泛红的肌肤，喉结滚动着发出粗重的喘息，连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在发颤，酒液溅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姜云柔更不堪，她死死抓着鬓边的珠钗，发髻散乱，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嘴里无意识地哼唧着，连带着扯碎了半幅衣袖，露出的手臂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哎呀！”姜念卿故作惊慌地捂住嘴，声音清亮得让半个正厅都听得见，“侯爷这是怎么了？二妹妹也是……脸色红得像烧起来似的，莫不是贪杯醉狠了？”

  她快步走到姜云柔身边，指尖刚触到对方的手臂就“烫”得缩回手，转向一旁同样失态的苏清绾，语气里满是无辜的关切：“周夫人怎么也这样？就算今日是喜宴，高兴归高兴，也不能喝得这般……失仪呀。”

  苏清绾此刻正瘫在椅子上，意识早已混沌，听见“失仪”二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辩解：“我没……是酒……”可她声音软得像棉花，眼神也涣散着，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清。

  主位上的容离放下酒杯，他目光扫过顾郁白、姜云柔、苏清绾三人失态的模样，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的周太傅身上，慢悠悠开口：“周大人。”

  “臣、臣在！”周太傅吓得酒杯“哐当”掉在地上，酒液溅湿了袍角也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地起身，膝盖都在打颤。

  “本督瞧着，”容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位似乎都‘醉’得不轻，再待下去怕是要失了体面。”

  “影三、影九!”

  “属下在！”

  “还不快将承平侯、姜姨娘、周夫人扶下去，”容离淡淡吩咐，目光却始终锁着周太傅，“找个清净院子‘醒酒’，别扰了大家的兴致。”

  “遵命!”

  姜念卿站在一旁，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光。呵，总有些贱人，想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来扳倒她。既然苏清绾急着往黄泉路上赶，那她不介意，先让对方尝尝自己亲手调的“佳酿”是什么滋味。

  至于姜云柔和顾郁白……她眸光微抬，扫过被锦衣卫架走时还在胡乱挣扎的两人，眼底寒意更甚。

  先前他们用这种方法来对付自己，“礼尚往来”四个字，她还是懂的。如今苏清绾主动递来这么个“借刀杀人”的机会，她若不好好利用，岂不是辜负了这份“好意”？

  姜念卿收回目光，重新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酒水温凉，恰好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戾气。

  宴席的丝竹声仍在继续，酒过三巡，宾客们脸上都带了几分醉意。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打破了厅内的奢靡——一个穿着青绿色衣衫的侍女跌跌撞撞冲进正厅，发髻散乱，脸色白得像纸，连跪安的礼节都忘了，只顾着喘粗气。

  “放肆！”主位上的容离还未开口，他身旁的心腹已厉声呵斥，“周大人，这就是你府上的规矩？下人慌慌张张地闯进来，是赶着投胎吗？”

  周太傅本就因妻妾之事心头发紧，此刻见自家侍女失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起身，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侍女脸上，打得对方嘴角渗出血丝：“混账东西！这般毛躁做什么？若是扰了千岁爷的兴致，仔细你的狗皮！”

  侍女被打得偏过头，却顾不上哭，挣扎着扑腾一声跪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大、大人……不好了！夫人……姜姨娘……还有承平侯……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周太傅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炸开，他一把揪住侍女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