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计划成功

  “老夫人这是哪里话。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本督留着它不过是任由它败落罢了，可若能让小公子借此安养身体，倒也算物尽其用。谈何买卖？送与将军府便是。”

  一旁的顾郁白却是不敢相信，容离这阉贼会有这般好心？老和尚刚提西南灵气旺盛的宅子，容离转手就“赠送”一座；口口声声“物尽其用”，偏巧那野种最需聚气养身；连说辞都滴水不漏，既卖了侯府人情，又赚了“仁德”名声……

  他抬眼偷瞄容离，见对方正含笑听着沈老夫人的千恩万谢，那张阴戾的脸此时竟显得有几分“慈眉善目”。可只有顾郁白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既如此，那我便一同搬过去。”顾郁白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让你们娘俩独自住在别处，我心里实在不放心。”

  话音未落，容离方才还带着三分笑意的眸子瞬间覆上寒冰，冷冷地剜向顾郁白，像淬了毒的刀。

  姜念卿也心头一紧，正要开口拒绝，却被明慧大师慢悠悠的声音打断：“阿弥陀佛，顾侯爷此言差矣。”

  老和尚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小公子乃是龙章凤姿，身负乾坤清气；而侯爷您……”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语气委婉地说道：“身上似有犬马之躁气，与小公子的龙虎气扬相冲。若强行同住，恐伤了小公子的灵根，得不偿失啊。”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顾郁白头上。他脸色瞬间涨红，“犬马之躁气”？这老秃驴竟敢暗讽他是“狐狗之流”？！

  “放肆！”顾郁白指着明慧大师的鼻子怒吼，“你这山野贱民也敢妄议朝廷命官？信不信本侯即刻让人把你拖出去杖毙，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如淬毒的冰凌砸落：“跪下。”

  容离甚至没看顾郁白，只垂着眼替安儿擦拭着嘴边的口水，语气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本督还在这，轮得到你在这发号施令？”

  顾郁白浑身一僵，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千、千岁爷息怒！这和尚满口胡话，竟敢污蔑朝廷大臣，若不严惩，何以儆效尤？！”

  容离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他抖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明慧大师乃是本督亲封的护国法师，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你说他污蔑大臣，是说本督识人不清，还是说皇上……有眼无珠？”

  “轰”的一声，顾郁白脑袋里像炸开了惊雷。他死死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臣……臣不敢！是臣失言！不该妄自揣测千岁爷圣意，还望千岁爷恕罪！”

  “承平侯方才也听见了，大师说你身上‘气扬不祥’，既是不祥之人，没事就少在人前晃悠，省得把你那点‘犬马躁气’传给旁人，污了大家的眼。”

  顾郁白只能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将所有的不甘和恨意都咽进肚子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遵千岁爷教诲。”

  容离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像打发一只碍眼的苍蝇：“行了，滚吧。别在这碍眼。”

  顾郁白从地上爬起身来，他垂着头，掩去眼底翻涌的羞愤与怨毒，只想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这件事……须得从长计议。

  谁知转身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容离怀中的安儿——那孩子不知何时转过头来，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四目相对的刹那，顾郁白心猛地一沉!

  这张脸……

  平日里从未正眼瞧过他，如今一看，眉骨的弧度，眼尾的微扬，甚至连那看人时带着几分探究的专注眼神……都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仿佛只是错觉，可那股“似曾相识的可怕”却像藤蔓般缠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想再细看一眼。

  小家伙转过头去，在容离怀中不安分的动了动，又开始哼唧起来，噘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容离。

  容离微微侧身，宽大的袖袍挡在安儿身前，恰好遮住了顾郁白探究的视线。他抬眼看向顾郁白，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语气却冷得像淬了冰：“承平侯还不走，是想让本督亲自让锦衣卫‘护送’你一程吗？”

  顾郁白一个激灵，瞬间回神，哪里还敢再停留，忙低下头拱了拱手，声音因方才的惊悸而有些发颤：“臣……臣不敢。臣告退。”

  顾郁白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厅内的气氛寂静的愈发浓重。

  姜念卿缓步走到容离身边，指尖刚要触碰到安儿的襁褓，他精准抓住她递来的手指，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还“咯咯”地笑出声来，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她抬眼看向容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夫君……我来抱吧，你歇会儿。”

  容离低头看了看臂弯里小团子，又抬眸对上姜念卿盛满关切的眼眸。他微微摇头，手臂收紧了些，将安儿抱得更稳，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没事，还是我来吧，别累着你。”

  沈老夫人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容离对安儿的小心翼翼，与姜念卿之间不可言说的温情氛围，让她心中对这位“名声不好”的千岁爷愈发熨帖。

  她执起茶盏抿了一口，笑意更深，语气也热络得像自家长辈：“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时候可不早了，千岁爷不如就在府里用完晚膳再走？粗茶淡饭，也好让老身和孩子们表一表心意。”

  容离抱着安儿的手臂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沈老夫人时，他轻轻颔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婉拒：“多谢沈老夫人美意，只是天色已晚，本督若在此久留，明早京中怕是又要传出‘佞臣惑主，深夜逗留忠良府邸’的闲话，平白污了将军府的清誉。”

  他垂眸看了看怀中安儿，补充道：“况且小公子也该回府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