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依赖
作者:凛中樱
指尖触及的被褥竟是凉的。
心猛地一沉,方才还带着睡意的眼眸瞬间清明了大半。她撑起身子坐起,急切地扫视着空旷的床榻,他明明抱着自己睡的,怎么……
“夫君——”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醒了?”
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便从床上跳了下来,朝着他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夫君……你去哪了?我醒了……我醒了没看到你……”
容离顺势将她打横抱起,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中央,转身从矮几上取过一个绣着云纹的软垫,垫在她腰后,让她能半靠在床头。锦被被重新拉上来,一直盖到她的肩头,他细心地将被角掖了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垂。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地上凉,仔细冻着。”
“明日我就让人在寝殿里铺上几层厚厚的羊毛软垫,从床边一直铺到屏风前,到时候你想光着脚怎么踩,就怎么踩,好不好?”
“嗯”
“饿了吧?”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方才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醒你,让厨房温着你爱吃的几样菜,还让他们备了几样清淡的,我一会让他们传来,吃点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拉住他的衣袖:“那你呢?你也还没吃吧?”
容离失笑,反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包在掌心轻轻搓着:“等你一起。”
瓷碗轻磕在青玉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姜念卿放下银筷时,容离正用帕子擦手,目光落在她只动了几口的莲子羹上,眉梢微挑:“不合胃口?”
“不是的,”她轻轻摇头,“夜里吃太多容易积食。”
“对了,把安儿抱来吧?快一天没见他了,一个人待着……总觉得闷得慌。”
话音未落,就见容离已经扬手唤来了侍女。“去把小主子抱来。”转头又对另一人吩咐,“让书房把今日待批的折子都送到寝殿偏室。”
侍女应声退下,姜念卿有些讶异:“夫君还要在寝殿处理公务?”
“嗯。”容离替她倒了杯温水,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方才在书房对着满案犊的折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还是你在身边好,哪怕隔着一道屏风,只要知道你在那里,心里也踏实。”
“我在偏室批折子,安儿陪着你,这样你既能看着他,我也能听见你的动静。”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乳母抱着安儿进来时,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瞧,藕节似的胳膊在襁褓里轻轻挥舞。容离连忙伸出手,乳母便将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他怀里。
一看见容离,他像是瞬间认了出来,原本抿着的小嘴突然咧开,小脑袋在他心口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他先将儿子稳稳放在姜念卿膝头,又细心地垫了块软枕在她腰后,这才挨着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安儿身上。
姜念卿低头亲了亲他毛茸茸的发顶,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颊:“想娘亲了没?”
安儿似懂非懂,咯咯笑着抓住她的手指就往嘴里塞,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她的衣袖。姜念卿拿出帕子耐心地替他擦干净,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容离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落在安儿裹在襁褓里的小脚上。那脚指甲盖小小的,粉粉嫩嫩,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脚丫。
“啊——”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扰,小身子猛地一颤,本能地抬起小腿蹬了一下。这一脚力道轻飘飘的,却不偏不倚踹在容离手背上,带着婴儿特有的柔软劲儿。
容离低笑出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又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安儿的脚背,声音放得更柔:“乖儿子,这么有精神?”
“你看他,”姜念卿忽然抬头对他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你看他这眉眼,还有脾气,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容离低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侧脸滑到下巴,轻轻捏住,在她唇角印下一个柔软的吻:“那这样,就多了一个像我一样的人,把你当成心尖尖上的宝贝来疼了。”
“夫君……”她轻轻推了推容离的胸膛,眼角眉梢都带着羞赧,“儿子还在这儿看着呢,你……你注意些分寸。”
他非但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她往怀里又揽了揽,鼻尖故意蹭过她敏感的耳垂:“怕什么?他还小,懂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戏谑,“再说了,让儿子从小看看爹娘多恩爱,也是好事。”
“就你歪理多。”姜念卿被他说得心尖发烫,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带着声音都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别闹了,你快去批阅折子吧。”
容离起身准备去偏室,临走前却又回头叮嘱:“若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姜念卿摆弄着儿子的小手,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温软如絮:“知道了,快去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莫要太操劳,早些回来歇息。”
“好”
容离脚步未在偏室停留太久。案上堆叠的折子中,他先拣出夹着朱砂签的急件——那些是边关军报与京畿要务,朱批的字迹力透纸背,笔锋凌厉如刀,与方才帐内的温软判若两人。
不过半个时辰功夫,他便将急件处理妥当,余下的则是各地藩王请安的折子、崇文馆修订的典籍校样,还有几封看似寻常却暗藏机锋的密函。他指尖在密函上轻轻一顿,最终还是将其推到一旁,取过镇纸压住。
他望着案上余下的半叠折子,眉心微蹙。方才卿卿那句“莫要太操劳”犹在耳畔,眼下夜已深沉,若真熬到天明,明日她见了又要心疼。
“罢了。”那些不急的,明日白日再细看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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