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搅动浑水

  姜念卿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发烫，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那……那夫君想做什么？”

  “既然大皇子妃自己送上门来，我们没有不收的道理。”他忽然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说，要是京城里忽然传出大皇子‘龙阳之好’、‘不能人道’的谣言，你说宫里那些人，会是什么反应？”

  姜念卿的眼睛倏地亮了，眼底是藏不住的狡黠：“你要……”

  “我什么都没做。”容离打断她，语气无辜，“我只是觉得，有些‘秘密’，藏着掖着太可惜了，不如拿出来，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可是夫君……”姜念卿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身前的衣襟，语气里带着一丝顾虑，“若这症结真在大皇子妃身上——她自己身子有恙，才迟迟怀不上——那大皇子一旦另纳侧妃，新人若很快诞下子嗣……”

  “届时‘不能人道’的谣言，岂不是不攻自破？”

  容离却像是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非但不慌，反而低笑一声，伸手将她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卿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皇家最忌‘污名’，尤其‘断嗣’二字，比毒蛇更能伤人。即便日后萧锦钰有了庶子，可‘龙阳之好’‘不能人道’的话一旦传扬开，就像泼在白布上的墨，纵能用新布盖住，底下的污渍也永远都在。”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萧锦钰若真想坐稳东宫之位，膝下没有嫡子，终究是致命的软肋。”

  “皇家最重嫡庶尊卑，十个庶子堆起来，也抵不过一个嫡子的分量。你猜猜，当‘不能人道’的谣言和‘嫡子难产’的焦虑缠上他时，他会怎么选？”

  她抬眼看向容离，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演的冷静：“若我是大皇子……定会将这盆脏水，原封不动泼回大皇子妃身上。”

  “他会对外宣称，是大皇子妃自己身子有恙，多年无子心生惶恐，怕被夫君厌弃，这才狗急跳墙，编造出‘龙阳之好’‘不能人道’的谣言来污蔑他——如此一来，大皇子既洗清了自己，又将她钉死在‘善妒善谋’的耻辱柱上。”

  “因‘休弃发妻’的名声，比‘不能人道’更难听。皇家最忌‘薄情寡义’，但若是大皇子妃出了这等丑闻，届时他再以‘德行有亏、污蔑皇子’为由，名正言顺将人休弃，另择名门淑女重立正妃，岂不两全？”

  容离听完，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赞许，随即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我的卿卿，果然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大皇子妃身后的庆国公府，早已不复当年煊赫。萧锦钰先前留着她，不过是忌惮‘无故休妻’的污名，怕落人口实罢了。”

  “可若真让他抓住‘污蔑皇子、德行有亏’的由头，”容离话锋陡然转冷，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耳垂，“他巴不得立刻撕了这层专情发妻的皮，转头便寻一个家世更显赫、能为他在夺嫡路上添砖加瓦的岳家。”

  姜念卿的心猛地一紧，蹙眉看向他：“那夫君这样做，岂不是反倒帮了他，亲手递给他一个休妻的由头？”

  “卿卿放心。”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冷冽，“萧锦钰的把柄，我手里攥着的可不止这一个。我保证，只要他敢休妻，不仅别想再娶什么豪门贵女做倚仗，就连庆国公府这最后一点名义上的帮衬，也会让他一同失去。”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调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卿卿外祖家，可是手握京畿卫戍兵权、北境三十万边军的镇国将军府。”

  见她抬眸望来，他便顺着话头往下说，“对急需强援的众皇子而言，这无疑是最诱人的靠山——不知将军府中，可有适龄的女眷？”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军府嫡系一脉，自我出生起便只有我一个女娃。结亲？这条路，从根上就断了。”

  “夫君，”姜念卿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自打嫁入侯府那日起，顾郁白便总借着‘关心’的由头来探话，三番五次想从我嘴里套出将军府属意哪位皇子。”

  “而且他近来总在我面前念叨大皇子‘仁德忠厚’‘体恤爱民’，话里话外都在替那位殿下说好话。”

  姜念卿的话点到为止，以容离的通透，又怎会听不出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长叹了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卿卿，将军府手握重兵，是块谁都想啃的肥肉。可夺嫡之争是刀山火海，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如今朝中有我在，将军府不会有什么事，可万一哪天我……”

  他的话还未落地，姜念卿已猛地仰头撞进他眼底，不等他反应便凑上前，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夫君！”她急得嗓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紧紧抿着唇不肯落下，只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受惊的小兽，“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们才刚在一起，往后还有一辈子要过呢。”

  “卿卿说的对，是为夫失言了，不说那些不吉利的了。往后，我们只说长相厮守，说岁岁平安，好不好……嗯？”

  她把脸埋得更深，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一丝未散的鼻音，闷闷地哼出一个“嗯”字。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耳后细碎的绒毛，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雾，"与我在一起才多长时间...我都记不清惹你哭过多少次了。"

  尾音在齿间轻轻打了个转，带着自嘲的轻笑，"这夫君做的真是有够失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