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赏佛
作者:凛中樱
“那大皇子贪赃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能算。本王只是说,不能经由我们的手来揭发他。”
“可……”
“又没说,别人不能。”他打断暗卫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因为夺嫡这件事,萧锦钰与其他几位皇子之间的关系,可谓是水深火热的,你说,若是让其他几个人知道这件事,你猜事情会怎样?”
暗卫语气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王爷!若是让三皇子、五皇子他们知道大皇子竟敢贪墨赈灾银——那可是救民水火的救命钱啊!他们定会拼了命地抢着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到时候,甭管是‘罔顾民生’还是‘欺君罔上’,随便一条都能把他从夺嫡的阵营里狠狠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呵,不错,还算你有点脑子!”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郊外那几处庄子里的银子藏严实了。既然位置已经走漏风声,那就加派人手——给本王把庄子围起来!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也得给本王扒层皮!”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的暗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另外,从现在起,立刻停止往庄子里运银子!所有押送队原地待命,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可是王爷,城南还有三十万两银锭没来得及运走……”
“闭嘴!”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半盏,“现在运?萧锦钰的人说不定就在城外盯着!你想把银子直接送到他手里去吗?”
萧君琰深吸一口气,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稍稍缓和了些:“城南的银子先藏到地窖暗格里,用石灰和木板封死——记住,动静越小越好。郊外庄子那边,让暗卫换上禁军的衣服守着,对外只说是‘奉命巡查防盗’,谁敢多问,直接拿下!”
“告诉底下的人,这几天都给本王安分点!谁要是敢私自动那些银子,或者走漏半个字风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本王就把他扔进永安河喂鱼!”
“属下遵命!”
待暗卫退下,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心中一阵烦躁。
该死的萧锦钰!自己在暗处蛰伏了整整八年,若是因为他这点破事败露,那八年来的隐忍筹谋,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低咒一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又想到前些日子派去东厂的那批死士,至今杳无音信,十有八九已是凶多吉少。若是那些废物熬不住酷刑,将自己给供出来……那一切就都完了!
“不对……”他忽然定了定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容离那边至今没有动静,东厂外的暗哨也没换过班次,看来……本王暂时还没暴露。”
一丝侥幸刚爬上心头,随即又被更深的后怕淹没。他烦躁地在书房踱步,“太急了……这步棋走得实在太急了!”
他想起几日前的决定——那时江南贪腐案的流银已有眉目,他怕夜长梦多,竟瞒着谋士擅自派死士闯东厂灭口。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容离设下的圈套!东厂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岂是轻易能闯的?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大步走到桌前,快速拟好一份请安的折子。
“来人!”门外的侍卫几乎是立刻应声而入,“王爷有何吩咐?”
“备轿,去慈安宫。”
“王爷!”心腹老管家从门外快步走入,双手接过他刚拟好的请安折子,“这都快酉时了!宫门再过一个时辰就要落钥,此时进宫不合规矩……”
他却像是没听见,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褶皱的衣领,“太后礼佛,本王刚得了一尊和田玉佛——你可知这玉佛是从何处来的?”
老管家一愣,折子差点从手中滑落:“奴才……不知。”
“南疆。万里迢迢,八匹快马轮换着送来的。佛身通透如凝脂,连宫里的御用工匠都赞不绝口。本王这份孝心,特请太后一同观赏,有何不可?”
“可王爷,就算是赏佛……”
“况且,”他忽然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过来,“好物不在等。赏佛,还需分什么时辰吗?”
老管家被他眼中的狠戾惊得浑身发抖,终于颤声应道:“奴才……奴才这就去备轿。”
暮色四合时,萧君琰的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慈安宫角门。他屏退随从,只带着贴身内侍李福全,踩着冷冰冰的青石板往里走。
“瑞王爷来了?”守门的老嬷嬷显然有些意外,忙不迭地迎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个礼,“太后刚用了晚膳,正在偏殿抄经呢……王爷这个时辰来,可是有急事?”
“嬷嬷放心,不是急事。”他抬手示意内侍呈上锦盒,紫檀木盒在宫灯下发着温润的光,“本王新得了一尊南疆来的和田玉佛,通体莹白,据说夜里还会泛光,想着太后素来礼佛,特意送来请太后品鉴。”
老嬷嬷的目光落在锦盒上,瞳孔不自觉地放大——那盒子边角镶嵌的绿松石,一看就不是凡品。她忙侧身引路,语气越发恭敬:“王爷孝心可嘉!太后见了定高兴,快随老奴来!”
偏殿里檀香袅袅,太后握着狼毫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抄《金刚经》。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是君琰来了?”
“母后圣安。”萧君琰规规矩矩地行礼,“儿臣今日得了件稀罕物,想着母后素来礼佛,便马不停蹄地送来了——您瞧瞧,这可是南疆万里迢迢运来的和田玉佛。”
他说着,双手将紫檀锦盒举过头顶,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呈到太后面前。盒盖打开的瞬间,一道莹白的光晕漫出来,映得殿内的檀香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太后见此,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枯瘦的手指久久的停在那玉佛上方,转头看向他时,假意带着几分嗔怪的语气:“你这孩子,这都快酉时了,宫门再过一个时辰就要落钥,为了一尊玉佛冒险进宫,未免太急躁了些。”
“在儿臣心里,母后的事比什么都要紧。”萧君琰顺势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恭顺无比,“再说这玉佛灵性得很,能早一刻让母后见到,也是儿臣的孝心。”
“好好好!琰儿有心了。别站着了,快坐下。”
她抬眼看着萧君琰,语气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你这孩子,就是比你那几个皇兄懂事——知道哀家礼佛,特意寻来这样的宝贝,比送什么金银珠宝都合哀家的心意。”
“快坐,陪哀家说说话。李嬷嬷,把昨儿西域进贡的金桃端上来,给王爷尝尝。”
“儿臣多谢母后。”
萧君琰目光落在太后手边那串紫檀佛珠上,语气漫不经心似闲聊家常:“说起来,儿臣昨日进宫给皇兄请安,见他脸色不大好,眼下还有青黑。问了句才知,竟是为了户部那桩漕运的案子忙到后半夜,连早朝都险些误了。”
明熙帝:为了把谎圆过去,这病装的可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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