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度陈仓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兰夫人脸色煞白，几乎要晕过去，姜修远更是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姜念卿同样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容离，见他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自己教的。

  容离尚未从那声“大姐夫好”中回过神来，就听得姜修远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千、千岁爷饶命！是……是臣教女无方，小女无知，冲撞了千岁爷天威！臣回头……回头定将这孽女关起来严加管教，还望……”

  容离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冷眼看着姜修远，十分不耐烦地说道：“放肆，本督让你说话了吗？”

  姜云舒见他跪在地上，有样学样地也想往下跪，膝盖刚要弯，却被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托住了胳膊。

  容离面对她时，瞬间换了另一副脸色，他温柔地捏了捏她那柔软的脸颊，声音是与方才判若两人的温和：“真乖。”

  他从锦袍暗袋中抽出几张面额不菲的银票，叠成小方块的样子轻轻塞进她的手中。

  “拿去买糖吃。”他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唇角的笑意比方才更深了些，“想吃多少，就买多少。”

  姜云舒仰着小脸望容离，见他眼底那抹浅淡的笑意还未散去，便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声音：“谢谢大姐夫！”

  她像只得了糖的小雀儿，攥着银票一溜烟跑到兰夫人身边，献宝似的把小手摊开，“兰姨你看！姐夫给的！”

  兰夫人见容离站在原地含笑望着这边，眸中并无半分不悦，悬着的心这才“咚”地落回实处。

  “你大姐夫……”话刚出口，兰夫人猛地咬住舌尖，忙不迭改口，声音压得更低，：“是千岁爷赏你的，快好好收进荷包里，莫要弄丢了。”

  姜念卿耳尖微热，她连忙清了清嗓子，“童言无忌，”她垂眸避开容离的视线，“小孩子家不懂事，胡乱喊的，还望大人别和她计较。”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觉得心虚，虽说心里头很高兴，但毕竟这么多人在呢，自己还是得稍微解释一下。

  容离将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险些溢出来。他脚步无声地朝她挪近半步。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戏谑：“是吗？可有时候，小孩子说的话才是最真的。”

  她咬着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羞涩地说道：“你稍微收敛一点。”

  话音未落，容离的手指便从她的指缝间钻了进去，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宽大的袖袍将两只交握的手藏得严严实实，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撩拨的她心尖发烫。

  直到他们各自上马车之前，姜云舒手指还勾着容离的袖角不放，软乎乎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大姐夫要经常带大姐姐回来玩，还有下次回来的时候你们能不能把幼安弟弟带来，我想见见他。”

  姜念卿听得脸颊一热，连忙上前轻拍了下妹妹的手背，嗔道：“舒舒，都和你说了，怎么还乱叫人呢？”

  “还有，幼安是你小外甥，不是弟弟，要叫‘小外甥’。”

  “哦，舒舒知道了。”

  姜念卿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的一角，冲她们挥挥手，“快进去吧。”

  姜修远躬身拱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千岁爷下次来的时候，提前知会臣一声，臣也好有个准备，定不会像这次那样怠慢了您。”

  容离脚步猛地一顿，转回头看向姜修远时，方才对姜云舒的温和笑意已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啧，下次来的时候，若是再让本督看到你府内‘鸳鸯戏水’的戏码——你知道后果如何。”

  “是是是，臣……臣定严加管教府中，绝不再出此等荒唐事！”

  姜念卿乘马车先一步走，她吩咐车夫稍微放慢一些速度，然后在前街的拐角处停下。

  此时，尚书府门前，容离见她行了好一段距离，才吩咐人“跟上去，保持距离。”这样既不显得刻意同行，又能让她保持在自己的视线里。

  待容离的马车行至拐角处停下，姜念卿起身走下车厢，一抬眼就见他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他朝她伸出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一同进入他的马车之内。

  容离拉着姜念卿坐在他的膝头，用手臂圈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的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到发尾，轻轻打了个结，又松开。

  “如今寅时未过，”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垂，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先不着急回去，我们在外面再多待一会儿。嗯——？”

  姜念卿指尖在他胸前轻轻绕了个圈，然后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她声音软软的：“在外面待太久，回去晚了不太好。”

  话虽如此，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鼻尖在他锁骨处轻轻蹭着，像只撒娇的小兽。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狡黠的甜：“不过……” 她指尖点了点他的耳垂，“顾郁白一般白天不在府中，你明日早些来，咱们就能在园子里多待一会儿。”

  尾音故意拖长，带着哄诱的意味，说完还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廓。

  容离的指尖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眼睛。他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声音却低哑得厉害：“卿卿，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像是……”

  姜念卿眨了眨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什么？”

  “偷情。”

  两个字从他齿间溢出时，他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几下——不是缠绵的吻，而是带着戏谑的、羽毛般的触碰，一下，又一下。

  吻罢，他额头抵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嗯？像不像？”

  姜念卿被他逗得耳尖发烫，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娇嗔，“我们容大人莫不是忘了，哪次见面……不是你先动手动脚撩拨人的？”

  容离低低地笑出声，他抬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对，都是我的错。”

  他顺着她的话应下来，语气却没什么歉意，反而带着点纵容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