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汉天子
作者:作者忆梦
写他对钩弋夫人“子少母壮,必诛之”的冷酷。
也写他临终前,将年幼的刘弗陵托付给霍光,眼神里的疲惫与无奈。
窗外的夜色渐深,苏然放下笔,望着纸上“汉武帝刘彻”几个字,忽然觉得,写帝王的故事,从来不是写他们的功绩有多辉煌,而是写他们在权力巅峰的挣扎——是雄才大略与人性弱点的交织,是开创盛世的豪情与晚年失误的悔恨,是站在万人之上,却终究逃不过孤独与遗憾的宿命。
她想起那句“汉家诸事草创,加四夷侵陵中国”,刘彻用一生的征战与改革,为“汉”这个字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让后世提起“强汉”,总能想起那个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时代。
可这份荣光背后,是无数将士的白骨,是万千百姓的血泪,是帝王自己也无法弥补的过错。
苏然蘸了蘸墨,在书稿的扉页写下:“雄主的功过,从来都在史书的字缝里,也在百姓的口碑里。”
夜色更浓了,书房的烛火摇曳,映着她笔下那个帝王的一生,辉煌与落寞交织,如同那轮照过长安的明月,清辉里,总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苏然写刘彻,总觉得不能只写帝王一人的孤影。
那座长安城的荣光里,藏着太多人的名字,卫子夫、卫青、霍去病、霍光,他们像众星拱月,也像藤蔓缠树,与刘彻的一生紧紧交织。
卫子夫原是平阳公主府里的歌女,一曲歌舞惊了少年天子,从微末里走进未央宫。
她没有陈阿娇的骄纵,也没有后来李夫人的倾城,却凭着一份温润坚韧,在后宫站稳脚跟,成了刘彻的第二任皇后。
她为刘彻生下太子刘据,更将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带到他面前,无意间为大汉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
可深宫从来薄情,“巫蛊之祸”起时,她被剥夺皇后印玺,最终在椒房殿里自缢,用一生的恭谨,换来了一扬凄凉结局。
苏然写她时,总想起她初入宫时的怯生生,与临终前那封血书里的决绝,只叹“君恩如露亦如电”。
卫青是卫子夫的弟弟,早年不过是平阳府里的骑奴,为人沉默寡言,却藏着一身将才。
刘彻不拘一格,将他从尘埃里提拔出来,让他率军出征。
第一次上战扬,他便直捣匈奴祭天圣地龙城,打破了“匈奴不可战胜”的神话。
后来七战七捷,收复河朔、河套,被封为大司马大将军。
他从不居功,待人宽厚,连李广之子李敢因私怨打伤他,他都悄悄隐瞒,不愿刘彻因此降罪。
苏然写他与刘彻并辔站在城楼上,望着归来的铁骑,笔锋总带着暖意——这对君臣,曾是彼此最信任的铠甲。
霍去病是卫青的外甥,十七岁随军出征,像一颗骤然划破夜空的流星,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率八百轻骑深入大漠,斩获匈奴单于祖父,封“冠军侯”。
十九岁指挥河西之战,打通河西走廊,那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至今读来仍让人热血上涌。
他用兵如神,却英年早逝,二十四岁便病逝于征战途中。
刘彻为他举国哀悼,将他的墓修成祁连山的模样,以彰显他的战功。
苏然写他时,总忍不住加快笔速,仿佛慢一点,就能留住这个少年将军的生命,可历史终究是历史,只留下“封狼居胥”的传奇,和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
霍光则是霍去病的异母弟弟,因兄长举荐入宫,侍奉刘彻左右。
他不像卫青、霍去病那般锋芒毕露,却沉稳细致,二十余年未尝有过差错。
刘彻晚年,见他忠厚可靠,便在临终前将年幼的刘弗陵托付给他,封他为大司马大将军,辅佐朝政。
他不负所托,平定内乱,整顿吏治,延续了汉武帝晚年“轮台罪己诏”后的休养生息政策,为“昭宣中兴”打下了基础。
苏然写他时,总觉得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在刘彻之后,默默撑起了大汉的天空,只是这份权倾朝野的信任,也为后来霍氏一族的兴衰埋下了伏笔。
这几人,都因刘彻而命运改写:卫子夫从歌女到皇后,卫青、霍去病从寒门到名将,霍光从郎官到托孤重臣。
他们成就了刘彻的“汉武盛世”,也被刘彻的雄才与猜忌裹挟着,走向各自的结局。
苏然放下笔,看着纸上这几个名字,忽然觉得,写历史人物,从来不是写他们的“完美”,而是写他们在时代洪流里的挣扎与坚守。
卫青的宽厚,霍去病的勇猛,卫子夫的隐忍,霍光的沉稳,都在刘彻的光环下,闪烁着属于自己的光芒,共同拼成了那幅波澜壮阔的大汉画卷。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纸上,仿佛为这几人的名字镀上了一层银辉。
苏然知道,这本书刊印后,定会有人为霍去病的早逝扼腕,为卫子夫的结局落泪,为卫青的低调赞叹,为霍光的忠诚感慨——而这,正是历史故事最动人的地方,让千年前的人,依旧能在纸页间,与我们对话。
《大汉天子》刊印后,不仅在民间掀起热潮,连宫里也传遍了。
内侍将装订精美的抄本呈到独孤绝案前时,他正对着一幅西域舆图出神,听闻是苏然新作,讲的是汉武帝刘彻的故事,便随手翻了起来。
这一看,竟从午后看到了深夜。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鬓边的霜色,也映着眉宇间复杂的情绪。
看到刘彻十六岁登基,顶着窦太后的威压步步为营,最终集权于手时,独孤绝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叩了叩。
他想起自己少年时,藩王割据,朝臣各怀心思,为了稳固帝位,多少个夜晚在御书房独自筹谋,那份如履薄冰的滋味,与书中少年天子的挣扎如出一辙。
看到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封狼居胥,拓地千里,他忍不住将舆图拉近了些。
大渊国如今虽也算安稳,却终究没能像强汉那般,让四方臣服,连北边的蛮族都还在边境蠢蠢欲动。
他何尝不想有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将才,何尝不想让“大渊”二字,也如“汉”一般,成为后世仰望的荣光?
可朝中老将暮气沉沉,新锐又难当大任,这份壮志,终究只能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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