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慕寒风表白

  “何止没白写。”

  苏澈咬了口排骨，笑道，“现在朝堂上的大臣，见了面都要聊几句楚天佑的故事，连带着处理政务都比往日上心了些——谁不想做个像楚天佑那样，被百姓念叨好的官呢？”

  晚饭在暖融融的气氛里结束，苏澈临走时，又叮嘱苏然：“陛下虽开明，你写故事也得把握分寸。

  不过依我看，你那支笔，比多少奏折都管用，好好写下去吧。”

  苏然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明白了——所谓明君，未必是戏文里那般威严不可侵犯，而是懂得倾听，懂得体谅，懂得把百姓的冷暖放在心上。

  就像她笔下的楚天佑，也像现实里的独孤绝，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这大渊国的烟火人间。

  苏然坐在窗前，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抽出新绿，心里豁然开朗——难怪她写故事时，总觉得大渊国的市井虽有纷争，却少有那横行无忌的恶霸，原来是有这样一位开明的陛下在上面掌舵。

  就像《游龙天下》里楚天佑说的，“上头的人正了，下头的歪风自然就少了”，想来现实里也是这个道理。

  只是转念一想，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听大哥苏澈提过，陛下独孤绝登基已有十年，后宫虽有佳丽，却迟迟没有子嗣。

  这在寻常人家是私事，在皇家却是天大的事——朝堂上的大臣们，私下里没少为此操心。

  前几日去大哥家，就听见落婉清和嬷嬷闲聊，说太傅牵头，让各地官府寻访隐世的神医，哪怕是懂些调理之术的民间医者，也都一一记录在案，送到京城来。

  还有那外放的官员，回京述职时，总会带上些奇花异草，说是什么“助孕圣品”，堆在御书房外，像座小小的百草园。

  苏然甚至在读者来信里看到过，有江南的老太太写信给她，说“苏姑娘写故事能通神，能不能写个‘送子观音显灵’的桥段，求陛下早得龙子”。

  她看了只觉好笑，却也暗暗记下——原来百姓心里，也惦记着这事。

  这日苏澈来她院里，刚坐下就揉着眉心叹气。苏然递过一杯热茶：“大哥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还不是陛下子嗣的事。”苏澈呷了口茶，“今早朝会，户部尚书又递了折子，说西南边境有位老医者，据说能治‘疑难杂症’，想请陛下召他入宫。

  可太医们都觉得，那些民间土方子未必靠谱，怕伤了陛下龙体，两边争了半天。”

  苏然忍不住道：“或许未必是要‘神医’吧？陛下日日操劳，批阅奏折到深夜，怕是身子早就亏了。

  就像寻常人家的汉子，太过劳累也难有精神，说不定调理作息，比什么药都管用。”

  苏然想起，前世，现代社会，好多男的，精子都是死的，女方再怎么想办法，也怀不上啊！但是在这古代，不能明说，更何况是皇帝呢！

  苏澈愣了愣，随即点头：“你这话倒在理。前几日我见陛下，眼下的青黑比看你小说时还重，怕是真没歇好。回头我找个机会，劝劝他。”

  正说着，就见慕寒风掀帘进来，手里还拿食盒，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你们猜我刚在宫门口见着什么？礼部侍郎捧着个锦盒，说是从五台山求来的‘送子符’，正巴巴地等着给陛下送去呢。”

  苏然和苏澈都笑了。

  慕寒风又道：“其实陛下自己倒不怎么急，前日还跟我说，‘子嗣是缘分，强求不得’。

  可架不住大臣们天天念叨，连带着后宫的娘娘们，也个个提着心，听说最近都在吃素祈福呢。”

  苏然听着，忽然觉得这位陛下，也有寻常人的烦恼。

  他能容得下臣子的直谏，能体谅百姓的疾苦，却躲不过这“香火传承”的压力。

  忽闻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苏然抬头便见，慕寒风提着个描金食盒走进来，衣袍上沾着点淡淡的花香，想来是从外面过来的。

  “苏姑娘，尝尝这个。”

  他把食盒放在案上，笑着打开，里面是几枚莹白如玉的点心，形似莲花，花瓣上还缀着细碎的青红丝，“这是天香楼新出的‘莲花雨露’，用江南新米磨浆做的，入口绵甜，我刚尝了两块，觉得合你口味。”

  苏然看着那精致的点心，心里却泛起几分无奈。

  近段时间，慕寒风总以各种由头来探望，有时是带本孤本志怪，有时是送些新奇玩意儿，今日是点心，昨日是刚上市的樱桃，殷勤得让她没法再装傻。

  “慕大哥，”她合上书稿，语气认真了些，“你真不用每次都带东西。我这里笔墨纸砚不缺，三餐也有丫鬟打理，实在不用劳烦你。”

  慕寒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温和：“举手之劳罢了。你整日闷在院里写故事，我带点新鲜东西来，也能让你换个心情。”

  他说着，拿起一块莲花雨露递过去：“尝尝看，凉丝丝的，解乏。”

  苏然没有接，只是望着他：“慕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空气静了片刻，院外的蝉鸣忽然清晰起来。

  慕寒风握着点心的手顿了顿，终究是坦诚道：“是。苏姑娘，我心悦你。自上次听你讲九叔的故事，看你写的那些人间百态，便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有趣、更通透的姑娘。”

  他的声音很稳，眼神也亮，带着几分坦荡：“我知道你说过不想嫁人，可我还是想试试。

  我不敢说能像楚天佑那样护着天下人，但护着你写故事的清净，让你不必为俗事烦心，我能做到。”

  苏然早有准备，却还是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耳根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慕大哥，谢谢你的心意，可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

  慕寒风打断她，笑容里带点自嘲，“我知道我唐突了。你不用立刻答复我，只当我没说过，我们还像从前那样，聊故事，聊朝政，行不行？”

  他把点心放在碟子里，轻轻推到她面前：“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就算……就算不成，这点心的味道，总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