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千人千面
作者:作者忆梦
看到富户粮仓里堆着发霉的粮食,却看着穷人饿死街头,就会念起济公那句“粮仓满了,良心空了”。
有个开豆腐坊的老汉,读了济公帮小偷找活计的故事,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自己前阵子,见隔壁寡妇偷了他半块豆腐,就指着鼻子骂了半天,害得那寡妇抱着孩子在门槛上哭到半夜。
“她男人走得早,孩子正长身体,我当时咋就没想想她的难处?”
老汉第二天一早,就端着一板新豆腐送过去,红着脸道歉,吓得那寡妇以为他又要骂,听明白后,两人都红了眼眶。
还有那被王老五刨了祖坟的张大户,看了“济公劝小偷”的章节,忽然把管家叫来说:“把去年强占的那几亩薄田,还给李家吧。
他家老汉快病死了,儿子又被我逼得去外地打零工,我这心,揣着那几亩地,比被刨了祖坟还不安。”
街头巷尾的议论,渐渐从“故事里的人真坏”变成“我是不是也做过亏心事”。
有人悄悄把掺了沙子的米倒了,重新筛过再卖;有人把偷偷改了的账本烧了,连夜去给被坑的主顾补钱。
连那些总爱占小便宜的妇孺,见了乞丐也不再翻白眼,偶尔会递过去半个馒头。
苏澈在朝堂上,竟也听见户部尚书感慨:“近来各地报上来的贪腐案少了三成,说是不少官吏读了济公的故事,夜里睡不着,主动把贪墨的钱退回来了。”
慕寒风更是拿着本《活佛济公》,指着“假和尚”的章节对同僚说:“看看,这说的不就是那些表面清廉、背后搂钱的货色?咱们可得当心,别成了故事里被济公扇醒的糊涂虫。”
苏然听着这些传闻,坐在窗边翻着自己写的稿子。
阳光落在“人心本善,只是蒙了尘”那行字上,她忽然觉得,济公的破扇,比九叔的桃木剑更有力量——桃木剑能劈开僵尸的皮囊,破扇却能扇动人心底的那点悔悟。
大渊国的夜色里,依旧有人怕僵尸,但更多人开始在睡前想想:今天有没有做过让良心不安的事?那疯和尚的笑声,仿佛就飘在耳边,带着点酒气,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鬼怪易躲,人心难防;可人心若正了,鬼怪又算得了什么?”
苏然近来总觉得心里闷得慌,写了太多鬼怪人心,笔尖都带着股沉郁气。
她想换个调子,写点让人笑出声的故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那种颠颠乎乎、不按常理出牌的路子最对胃口——就像市井里那些让人捧腹的笑话,不用讲道理,图个乐呵就行。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让人喷饭的桥段,笔尖在纸上敲了敲,定下了《另类心仪》的标题。
故事的开头,女主角阿翠对着镜头(苏然在心里给她安了个看不见的镜头)一本正经地念叨:“我娘从小就跟我敲警钟,路边的男人不能捡,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斯文白净的,多半是骗子,骗财骗色还算轻的,最怕的是缠上你,让你这辈子不得安生。”
话音刚落,镜头就转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阿翠挎着篮子路过,一眼看见树底下缩着个书生,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眼看就要饿晕过去。
篮子里正好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香得能勾走人的魂。
阿翠想起娘的话,脚步顿了顿,可看那书生眼冒金星的样子,终究没忍住,从篮子里掏出三个馒头递过去:“喏,吃吧。”
书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抹嘴,对着阿翠拱手作揖,眼神里满是感激:“姑娘大恩大德,在下苏文清,日后定当报答。”
阿翠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身后的砖头(那是她刚从路边捡的,本来想回家垫桌脚),眼睛瞪得溜圆:“你要怎么报答?”
苏文清一脸正气:“姑娘放心,在下虽家境贫寒,却知知恩图报。待我金榜题名,定……”
“停!”阿翠打断他,举起手里的砖头晃了晃,“我问你,你打算娶我不?”
苏文清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半晌,脸涨得通红:“姑娘说笑了,在下……在下尚无此意。”
阿翠一听,立刻把砖头扔了,拍了拍手,脸上的警惕瞬间消失,还露出点笑意:“不娶就好,我娘说,男人说要娶你,多半是想骗你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
苏文清:“……”
他定了定神,又道:“姑娘既不要在下以身相许,那待我功成名就,定送姑娘千万金银,以报今日一饭之恩。”
阿翠眼睛倏地亮了,刚才扔砖头的手这会儿正使劲扒拉着苏文清的袖子:“千万金银?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苏文清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忙点头:“自然是真的。”
“那太好了!”阿翠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你可得赶紧金榜题名,我还等着你的金银买地盖房呢!对了,你认识的读书人多不?”
苏文清不明所以:“还算认识几个……怎么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留意留意?”
阿翠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娘总催我嫁人,可我瞧着村里的糙汉都不顺眼。你认识的那些书生里,有没有长得俊、脾气好、还不抠门的?最好是家里有田有地,将来不用我下地干活的那种……”
她越说越起劲,还掰着手指头数:“不用太有钱,够我天天吃白面馒头就行;也不用太有学问,能认字算账就成;哦对了,还得孝顺,不能跟我娘顶嘴……”
苏文清被她这一连串要求,砸得晕头转向,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举着砖头防他“骗色”,下一秒就催他介绍对象的姑娘,忽然觉得,自己这“报答之恩”的路,怕是比科举还难走。
阿翠却还在滔滔不绝:“你放心,等你帮我找着合适的,我分你半袋馒头当谢礼!要是那书生真不错,我让他请你喝酒!”
苏然写到这里,自己先笑出了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稿纸上,阿翠那咋咋呼呼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她想,这故事或许没什么大道理,可看着阿翠一会儿防着被“骗”,一会儿又急着找“好人家”,活脱脱像个邻家姑娘,热热闹闹的,倒也能驱散不少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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