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落夫人不太相信她就是千百度

  苏澈却摇了摇头：“怕是难。她写稿时最忌讳打扰，一坐就是一天，连饭都得秋月再三催促才肯吃。若是有人在旁，她怕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

  落婉清脸上的期待淡了些，却很快又笑了：“那倒是我唐突了。创作本就需要清静，我理应体谅的。”

  她端起茶盏，目光落在袅袅的茶烟上，“不过能知道千百度先生是苏妹妹，已是意外之喜了。等她不忙的时候，再请她来家里坐坐，总可以吧？”

  “这倒可行。”苏澈点头，“等她这阵子清闲了，我跟她说。”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落婉清望着远处的飞檐，心里还在回味这个惊人的秘密——那个初见时安静浅笑的姑娘，笔下竟藏着那样磅礴的世界，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忽然有些期待，下次见到苏然时，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位能写出“大闹天宫”的奇女子，眼底究竟藏着怎样的星辰。

  …………

  苏然正系着围裙在灶房门口择菜，见苏澈走进来，抬头笑道：“大哥回来了？秋雪炖了鸡汤，等会儿就在这儿吃晚饭吧。”

  “好。”苏澈应着，走到廊下坐下，看着妹妹麻利地把择好的青菜放进竹篮，“今天风大，院子里倒比屋里凉快。”

  “可不是嘛，”苏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你和落姐姐在静心庵待了一下午？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性子温和，又懂些茶艺，聊得投缘。”苏澈想起落婉清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她还问我怎么没带你一起去，说特意备了杏仁酥。”

  “我才不去呢。”苏然挑眉，手里的动作没停，“我可不想去做你们的电灯泡，就算你八抬大轿来请，我也不会去打扰。”

  “电灯泡？”苏澈愣了愣，这词听着新鲜，“是什么物件？”

  苏然一时语塞，总不能跟他解释现代词汇，只好含糊道：“就是……一种和蜡烛差不多能发光的东西，亮得晃眼，杵在那儿碍事得很。”

  苏澈更糊涂了：“发光的东西怎么会碍事？夜里走路还能照个亮呢。”

  “哎呀，就是个比方。”苏然被他问得发笑，“意思是我夹在你们中间，怪别扭的，你们说话都不自在。”

  苏澈这才恍然，脸上微微一热，轻咳一声：“胡说什么，婉清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落姐姐好，”苏然转过身往灶房走，声音飘过来，“但我更知道，有些时候，两个人说话，比三个人自在。大哥你呀，就别管我了，好好跟落姐姐相处才是正经。”

  秋雪端着炖好的鸡汤从灶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忍不住抿嘴笑：“大公子，姑娘说得是呢，您就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姑娘的。”

  苏澈看着灶房门口妹妹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热气腾腾的鸡汤，心里暖融融的。

  他这妹妹，看着文静，心里却透亮得很，什么都瞒不过她。

  “知道了。”他扬声应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晚饭可得多给我盛碗鸡汤，补偿我被你这‘电灯泡’说辞逗笑的损失。”

  灶房里传来苏然的笑声，混着柴火“噼啪”的声响，在晚风里荡开，带着烟火气的温柔。

  落府的晚饭刚摆上桌，吴婉清就带着一身轻快的笑意走进内堂，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杏仁酥——那是从静心庵带回来的，想着要跟母亲分享这个天大的秘密。

  “娘，我回来了。”她凑到正在拨弄佛珠的吴夫人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子。

  吴夫人抬眼，见女儿眉梢都带着笑，不由打趣：“跟苏公子出去了一下午，瞧把你乐的。”

  “娘，您先别笑我，”吴婉清拉着她的手，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兴奋，“您知道苏澈哥哥的妹妹是什么人吗？”

  吴夫人放下佛珠，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茶盏：“还能是什么人？不就是个刚从乡下过来的姑娘家，听说性子挺静的，爱写写画画。”前几日苏澈母亲托人来说过，只说女儿有才情，并未多提其他。

  “哎呀，娘，您可猜错了！”吴婉清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些，“她就是最近京城里火得不行的千百度先生！写《三国》《西游记》的那个千百度！”

  “哐当”一声，吴夫人手里的茶盏没拿稳，磕在桌面上，溅出几滴茶水。她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千百度先生？那怎么可能！”

  她平日里也爱读闲书，千百度先生的小说更是枕边常备，尤其是那本《封神榜》，看得她茶饭不思。

  可在她印象里，能写出那般恢弘战事、诡谲仙术的，定是个饱经沧桑的老先生，再不济也是个满腹经纶的壮年男子，怎么会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是真的！”吴婉清急忙点头，语气笃定，“是苏澈哥哥亲口说的！他还说，《凡人修仙传》《六道轮回》也都是苏妹妹写的，每本都卖得断货呢！”。

  吴夫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想起《三国》里诸葛亮舌战群儒的锋芒，想起《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桀骜，再想起那位只远远见过一面、安安静静站在苏澈身后的姑娘……这两者怎么也没法重合到一起。

  “一个小姑娘家，怎么能有这般见识和笔力？”她喃喃自语，满是困惑，“那些战扬厮杀、仙魔争斗，她哪里懂？”

  “这就叫天赋吧！”吴婉清眼里满是钦佩，“苏澈哥哥说，她打小就爱琢磨这些故事，脑子里装着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而且她写稿可认真了，一坐就是一天，谁都不能打扰。”

  吴夫人沉默了半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都凉了，却没品出半点滋味。

  她活了半辈子，见过的才女也不少，能诗善画的有之，精通棋艺的有之，可像这般，以一支笔搅动京城书市，让老少爷们都追着看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苏家，倒是养出了个奇女子。”她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几分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