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蛇传又火了

  苏石民早早去镇上租了辆马车，车辕上绑着新做的布帘，能挡风遮雨。

  李氏往苏澈的行囊里塞了最后一把炒花生，嘴里念叨着“路上饿了垫垫”；苏然把《白蛇传》的书稿仔细捆好，打算顺路送到文墨斋。

  “爹，妹妹，走吧。”苏澈背着书箱，里面装着圣贤书。

  马车缓缓驶出村口，苏然坐在车辕边，看着熟悉的田埂往后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苏澈坐在车里，时不时掀帘看看她，笑着说：“等放了假，我就回来给你带府城的桂花糕。”

  “好啊，”苏然点头，“还要最好的徽墨，上次你说的那种，磨出来的墨汁发亮。”

  “都给你带。”苏澈应着，目光落在车外苏石民的背影上——爹特意跟车走了一段，说是“多送送”，其实脚步早慢了下来，只是远远跟着。

  到了镇上，先去文墨斋送稿。

  王掌柜一听说苏然写了新故事，眼睛亮得像星：“千百度先生又有新作？快让我瞧瞧！”

  苏然把《白蛇传》递过去，王掌柜翻开看了两页，就拍着大腿道：“人妖相恋！这题材新鲜！白素贞、许仙……名字也好听，定能火！”

  他转头对伙计喊，“赶紧备车，我这就送府城翰墨楼，让他们加印！”

  翰墨楼是他们东家另外开的店，那边印刷术比这边的好用。

  “苏姑娘，这是上个月的分成，你数数。”

  王掌柜把赢票递给苏然。

  苏然看了一下，依旧不少，有2000多两。

  苏然把银票收好，笑着道谢，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书铺出来，马车直奔码头——苏澈要从这里坐船去府城，比陆路快些。

  码头上人来人往，苏石民帮儿子把行囊搬上船，又仔细检查了船舱，嘴里反复叮嘱：“夜里睡觉盖好被子，别贪凉；跟同窗处好，别拌嘴；钱不够了就写信，家里给你送……”

  “爹，我都记住了。”

  苏澈红着眼圈，给苏石民作了个揖，“您在家保重身体，别太累着。”

  苏然把一个小布包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娘烙的饼，路上吃。还有这个……”她拿出个小小的平安符，是前几日去庙里求的，“带着，保平安。”

  “嗯。”苏澈握紧平安符，又看向妹妹，“你也是，别总闷在书房里，多出去走走，眼睛累了就看看院里的花。写故事别太急，身子要紧。”

  “知道啦，大哥。”苏然笑着推他，“快上船吧，要开船了。”

  船工喊着“要开船喽”，苏澈最后看了眼爹和妹妹，转身踏上跳板。船缓缓驶离码头，他站在船头，挥着手，身影越来越小。

  苏石民望着船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发哑：“这孩子，长这么大，头回走这么远。”

  “大哥会照顾好自己的。”苏然扶着爹的胳膊，“他说了，放假就回来。”

  快到村口时，苏石民忽然说：“然然，你哥走了，家里的事有爹呢，你写你的故事，别分心。”

  “嗯。”苏然点头，看着路边的野草在风里摇晃，忽然觉得，大哥就像这草籽，要飘去更远的地方扎根了。

  《白蛇传》在府城刊发时，正值苏澈在白鹿书院安顿妥当，第一封家书刚送到家里。

  王掌柜这次学乖了，不等全本抄完，先把“西湖借伞”“端午惊变”的章节摘出来，印成小册子在书铺门口试发。

  谁知不过三日，府城的茶肆、酒楼就传遍了白素贞的故事——说书先生把它编成弹词，唱到“断桥重逢”时，满座茶客都红了眼眶。

  绣坊的姑娘们照着书里的描述，把白蛇与许仙绣在丝帕上，一抢而空。

  连府衙的小吏们，都在公余聚在一起，争论“白素贞水漫金山到底是对是错”。

  翰墨楼的掌柜急得直拍桌子，派快马往落云镇催全本：“这故事比《凡人修仙传》还勾人！城里的太太小姐们天天来问，再迟些，我这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王掌柜拿着全本手稿，笑得合不拢嘴。

  他特意请了最好的画师，给《白蛇传》配了插图——西湖的烟雨、雷峰塔的剪影、白素贞白衣胜雪的模样，印在书页上，竟比话本本身还要抢手。

  有人为了集齐全套插图，一口气买了五套书，说要“一套看，一套藏，三套送朋友”。

  消息传到白鹿书院，苏澈正和同窗们在月下读书。

  有个来自府城的同窗拿着新出的《白蛇传》，啧啧称奇：“这千百度先生真是奇才！前阵子写凡人修仙，如今又写人妖相恋，个个故事都让人放不下。”

  苏澈接过书，见封面上“千百度”三个字烫着金，插图里的白素贞眉眼温柔，忽然想起妹妹伏案写作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确是好故事。”

  同窗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顾着感叹：“你看这白素贞，为了许仙，连千年道行都不顾，真是痴得让人心疼。”

  “但她不悔。”苏澈轻声道，就像那日在家里，妹妹跟他说的一样。

  同窗愣了愣，随即点头：“是啊，不悔。这两个字，比千言万语都重。”

  苏澈把书小心收好，提笔给家里写信，字里行间都带着笑意：“《白蛇传》在府城极火，同窗们都赞不绝口。妹妹才华，连先生都听说了，问我能不能求一本签名的书稿。”

  信送到家里时，苏然正在院子里给新栽的兰草浇水。李氏念着信，笑着抹眼泪：“咱然然的名字，都传到书院先生耳朵里了。”

  苏然接过信纸，指尖划过“签名的书稿”几个字，脸颊微红。她回头看向书房，那里的竹纸上，正躺着新故事的开篇——这次，她想写个关于书院的故事，写那些年轻的书生，如何在笔墨里藏着家国，在书卷里守着初心。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兰草的叶子上，也照在苏然眼底的光里。她知道，《白蛇传》的火，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就像雷峰塔终会倒掉，好故事永远能穿透时光，在人心上，刻下温柔而坚韧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