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熟睡的丈夫
作者:登基跑很高
抽不动便不抽了。
姜早只觉得他动了动手,以为他疼了,于是愈发放轻了力道。
还没继续说话,眼泪就“啪塔啪塔”掉了下来,几颗砸落他手心,她连忙撇过头。
“抱、抱歉。”
“你一定很疼吧。”
萧霁默了默,看了眼床上无声无息昏死的顾殊纹,心绪复杂。
床上倒还有个比他伤得更严重的她的“正牌相公”,她不去那边献殷勤,对着他心疼什么。
反正他也只是个哑巴,身上也没什么她好图谋的。
姜早哭着哭着,哽咽起来,
“听水一定更疼。”
她放下萧霁的手,便转身要去替床上那个上药,话音刚落,一只手又把她回转了回来。
萧霁点了点她手上的药膏,又点了点自己,示意她,他来替顾殊纹上药。
又点了点手心,示意自己的药还没好。
姜早看着他被药膏糊满的手心,抿了抿唇,自然地拿过他的大掌,继续往上糊药,却没了方才的用心。
“要不是你,听水就完蛋了。”
她垂着头,嘴里开始说些试探的话,
“大哥说的什么内鬼,我根本就不知道,相公他——”
“虽然我也没见过他去管账本,也只是听人说的,但细想来,这几日他对我也是温和亲厚,怎么会掺和这些事呢?”
萧霁听着听着,微翘的嘴角逐渐绷直。
林平洲知道她心里这么念着顾殊纹么?
还有,她同他装什么装。
猪都是她放的,他还在地下室里救了她,虽然是她在外误触了机关自己摔进他怀里的,但也是他把她带出去且隐瞒下来的不是么?
顾殊纹知道她这么两面么。
手里攥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嘴上念叨着“相公”。
他若是她夫,定要叫她知道什么是——
他又想什么去了。
啧。
姜早的声音还在继续,
“谢谢你,听大哥说你要种花?我帮你吧。”
“你一个人,那么大的梯田,怎么忙得过来。”
“还有昨夜的事......我现在还头晕晕的,记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似乎,我好像看到些瓶子——”
一只手指抵住她的唇,姜早抬眼,对上他安慰她的眼神。
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姜早稍稍往后退了一点身子。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装什么?
不说就不说,拿手碰她做什么,谁允许了。
刚刚抱床上那个土匪想必还没净手呢吧,究竟谁允许的。
姜早颤了颤睫毛,抬头却满是感激,点了点头,
“多亏你提醒我。”
她故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听水,然后才对哑巴道,
“怎么办?我的话会不会被他听到?”
“他如果去跟大哥说,我们怎么办?”
萧霁被某个词戳得心尖一软,又见她脸上满是信赖,不自觉目光放柔几分,他微微抿着唇角笑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一副纯良阳光之派。
姜早轻轻咬了下自己舌尖,才硬生忍住拆他台子的冲动。
深仇大恨难忍,未曾想,装货亦难忍。
身旁传来一声嘤咛,姜早这才想起这么些功夫这哑巴还未给床上那土匪上药。
也好,好的慢些,她才好趁机而入。
花,哑巴别想种好。
算账的事,她也要拿到手。
顾殊纹从昏迷中疼醒时,只迷迷糊糊听见一句,
“我们的事怎么办?”
这话怎么那么像话本里写的密会鸳鸯之语,匪寨里还有什么他不曾知晓的关系不曾?
睁开眼,看见的却是那位和自己的娘子,而那位的手正放在她的头上。
顾殊纹沉默了一下。
又闭上了眼睛。
而后没忍住身上的疼痛,支吾了一声,才缓缓睁开眼。
“呜呜呜,你可算醒了。”
“小哑巴,就拜托你给相公上药了。”
“......”
“......”
顾殊纹与萧霁四目相对,顾殊纹张了张嘴,想说微臣惶恐,自然不可能,于是又闭上了嘴巴。
萧霁抿了抿唇,他本就是个哑巴,实是也不能说些什么。
她一个女子,难不成真要看他的身子?
放给寨子里其他人涂药,他又不放心,好歹也是他亲封的状元。
于是默默上前。
场面顿时十分和谐,萧霁替顾殊纹上药,但因为没什么给人上药的经验,下手没轻没重。
顾殊纹咬着牙忍耐痛苦,一声不敢吭。
只有姜早毫无所觉,满眼心疼,时不时替他点一点脑袋上的汗。
半柱香像过了半年,等上完药,顾殊纹双眼发直,想说些什么,累得眼一闭便睁不开,再度昏睡了过去。
姜早本想趁机翘一翘算账的边,松一松差事的土,打探打探可能性,没想到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又想到和哑巴的戏也演完了,此刻没什么耐心对付下去。
便一捂肚子,一抚额头,一副虚弱的样子,
“小哑巴,你帮我在这看一看人,我出去寻些吃的来,我们一同吃些。”
不等他回应,便出了门。
萧霁本可以拦住她,听她一句“我们”,想着肚子确实有些饿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她离开后,一道阴影自门外闪进,无声无息跪下行礼,等萧霁开口。
萧霁起身,点了点床上的顾殊纹,
“先给顾大人治伤。”
“是。”
午三上前,重新处理了伤口,确认情况后再度跪下行礼,
“主人,顾大人大部分的伤都是外伤,小部分伤及筋骨,但前后两次处理及时,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嗯。你先去盯着姜早。”
“是。”
午三离开。
萧霁对着床上阖眼的顾殊纹,启唇道,
“可以了,睁眼吧。”
顾殊纹颤了颤睫毛,缓缓睁开双眼,挣扎着便要起身,
“臣惶恐、臣——”
“先议正事。”
“是。”
顾殊纹瞧着萧霁面上和煦,把一些杂念抛掉,开口恭敬道,
“寨子里突发的状况,我和陆将军都没有预料到。只是,依臣看,不是偶然,必然是人为的。”
萧霁牵起唇角,问道,
“人为?”
顾殊纹默了默,咬牙开口,
“是,应当就是方才那个阿有。”
萧霁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见状,顾殊纹心下百转,而后又开口道,
“眼下寨子元气大伤,刀疤必然严加戒备,要在一月内拿到账本,恐怕就更难了。”
“臣无能。”
萧霁似笑非笑看他,
“朝廷的事不当回事,娶娘子倒是积极得很,难为你方才还把她供出来了。”
顾殊纹惊出一身冷汗,张开嘴想解释,萧霁却不由他分说,
“账本不在寨子里,这事你们不必再操心了。”
“你同陆直,去查一件新的事。”
“搞清楚寨子里用到的尸体,究竟是哪来的。”
顾殊纹疑惑抬眼,萧霁把地下室所见讲出。
顾殊纹满目愕然,正要开口,便听一声暗号。
萧霁示意顾殊纹闭上嘴,片刻后,瘦巴推开了门,大声嚷道,
“阿、阿有呢阿有呢,大哥让我把她、她带去见他!”
“快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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