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腿贴腿
作者:登基跑很高
气氛悄然凝固,阳光从窗户透进,照在两人身上,姜早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掐了掐手心,开口道,
“我——”
“你不要怕,一切有我。接下来与我待在这,等过了今日就什么都结束了。”
林平洲微微倾了身子,见她的手攥得紧,想起手心那些伤疤,顿时心疼起来。
他伸出手,缓缓放在姜早手背。
温热的手掌将她覆盖,姜早微微一愣。
不期然想起了那个哑巴的手。
她好像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两次捂住自己的唇,掌心也是这样热的,只是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地洞内她倒在他怀里的情景骤然浮现眼前,而后一些模糊画面闪过,她不自觉双眸失神。
林平洲见她盯着两人的手出神,心内闪过一丝微妙的柔软。
纵然他对蓁蓁至死不渝,也忍不住为她的情谊动容。
三年来,她从不曾逾矩,明明自己是她从前家中未曾有变故也接触不到的男子,他以为就算他说得很清楚,以女子向来的秉性,也会忍不住对他有所期待。
未曾想,她竟那样知分寸。
若不是这次她为了他混进寨子里,眼下又这番神情,他恐怕真的察觉不到原来她其实......
林平洲心内触动。
只是他终究还是不能给她那个身份的,他得顾及月环的想法和自己从前对蓁蓁的承诺,哪怕月环并不排斥她,蓁蓁也已经......
姜早头疼欲裂,混乱的画面争先恐后往脑海里挤,一时间脑袋都要炸了。
她好像看见阿娘,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玉佩,下一秒又变成哑巴开口说话。
她猛地喘息,双手扶住自己的脑袋。
林平洲被她骤然煞白的脸色吓得站起身,越过椅子将她揽在怀中,
“早娘,怎么了?!”
姜早咬唇咽下胃里翻滚,脑袋像被针扎过一样痛,她说不出话,但思路却清晰了起来。
那个哑巴——
会说话。
手上还拿着她的玉佩。
只是不知在问什么,但最后一句倒是记得。
说她傻子。
呵。
姜早狠狠掐住自己手心,帕子被鲜血染红。
亏她还真心实意为他动容过。
林平洲余光瞥见,立即伸手阻拦她伤自己,竟掰不开她的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愕然。
正想继续尝试,却见姜早停止了发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手也松开了。
林平洲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心尖止不住地泛疼,双目盯着她的脊背,离开自己视线时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难道说那位顾大人他对她做了什么?
他皱着眉头,轻抚着姜早后背。
姜早将头伏在桌上,借此掩盖住自己仇恨的眼神。
不是因为那个哑巴,而是因为地下室的花。
她想起来了。
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她曾在县里大户那闻到过。
新帝登基之前,烟毒虽然也是被官府所禁止的东西。
但在穷乡僻壤、天高皇帝远的南方林镇,近乎是被当做米面一般寻常的存在而传播的。
有钱人家大多有这样的习惯,但姜早家没有,她去的野猪豢养处也没有,以至于曾在大户那闻到的味道此刻才骤然想起来。
那究竟是怎样一股味呢?
像腐败的人尸硬生生灌进了香油,又在火上炙烤,焦味、杂糅的香味、腐朽味、腥臭味一齐融合在一起。
乍闻刺鼻,习惯后只会觉得奇香无比。
吸食烟毒之人,大多带有这种味道,而烟毒并不便宜,不少人因它倾家荡产,那些没钱吸食的人,就会像骷髅鬼一样缠着身上有这样味道的人。
借此过一过瘾。
地下室内的花是经过处理的,她一时没和后山远远瞥见过的标着“药田”的梯田上种的想在一处。
现在看来,这个土匪窝,分明就是提供烟毒原材料之地。
等等——
那些肉块是什么?
姜早撇过头,捂住唇,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林平洲双手扶住她的肩,朝外头大喊,
“来人!来人!”
被姜早制止。
“我......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别怕!我这就让他们叫大夫!”
不行。
她的身体状况分明不正常,就是自从进了地下室才有的,说不准就是因为闻多了那种味道,寻常大夫便罢了。
可寨子里的人,他们一定很熟悉那种花和烟毒带来的症状。
隔壁的月环也跑了过来,急得双眼含泪,嘴巴一张便要哭。
姜早默默从兜里掏出两个饼来,
“啊,是逗你们的。”
“平洲,原来你如此关心我......”
林平洲一愣,她目光里尽是狡黠。
三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如此亲近地开玩笑。
他看出她不愿意,于是便挥手让大汉离开,月环却不知道,以为姜早真在捉弄。
她恼怒起来,丢下一句“我不理你了!”便甩手跑了出去。
姜早有些担心,林平洲却安抚她,
“月环有分寸,此刻应当在隔壁。”
果不其然,隔壁传来故意放大的背书声,一字一顿似乎要姜早知道她有多生气。
姜早松了一口气。
她回正身体,这才发现跟他靠得有点太近了。
林平洲自身后揽着她的肩,方才她撇头弯腰,距离还好,此刻她回正了身体,他的手却还停留在上面,两人腿贴腿地坐着。
就像......他自身后紧紧拥住了她似的。
姜早若无其事地缓缓站起来,状似不知他的手在何处,林平洲挂念她的状态,一双眼睛紧紧粘在她脸上。
见她站起,不自觉松了手,跟着站起来。
“早娘,没事吧?”
姜早抿唇微微笑了一下,眼睫因方才胃部刺激而溢出泪来还湿润着,眉间似蹙非蹙,一点愁绪似有若无,宛若连绵阴雨天中一朵清丽的小白花。
林平洲眼神一怔,仿佛回到了初见她那一天。
他一开始以为她是如此脆弱的。
但三年的相处令他隐约察觉,她并非如她外貌所带给人那样的柔弱,有一股不知源头的韧性宛如龙脊一般存在于她的内在骨架。
不然也不会现在在这个寨子里见到她。
“我可能,要留在这。”
姜早启唇,却见林平洲似乎透过她在看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她好不容易开口拒绝他一起走,他却似没有听到似的。
于是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猛地被抓住。
姜早愕然看去,对上他翻涌着情绪的双眼。
林平洲疑心自己听错了话,他压下不知缘由的怒意,耐心问道,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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